淇淇还生来病弱,不舒服就会哭闹,他甚至在她满百日前未曾睡过一场整觉。
那时,他分身乏术,只得忍痛退学,回家先行照料病弱的母亲和妹妹。
“是,她会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哥哥。”
上官宴并没有对二人认知不同说什么,他微笑着点了点头,避开那些痛苦的崩溃的部分,挑了温馨的部分来说,“她幼时不懂事,得了一块糕点舍不得吃也非要留给我,结果天气热,几日后我从学馆回家,她藏起来的点心已经长霉坏掉了。经此事后,还是不长记性,直到如今但凡她得了什么好东西,还是都要先拿给我。”
真好啊。
霍湘有些羡慕他们兄妹情深义厚,妹妹敬爱哥哥,哥哥疼爱妹妹,真好啊。
她就不一样了,她把她一手带大的妹妹,给害死啦。
“晏哥你可真是个好哥哥。”她长睫忽闪着遮住了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歆羡的笑容,“也是个有福气的哥哥,不像我。”
上官宴早就知道那位武安侯次女定是早夭了,否则怎么这些年上京城里提起霍湘,都说她是武安侯独女呢。
他想,接下来就该诉说失去妹妹的痛苦悲怆,再解释一番医馆那日并非刻意接近,而是看到淇淇心中触动,忍不住怀念自己的妹妹,从而移情到淇淇身上,才会慷慨解囊出手相助?
谁料,霍湘的伤怀痛楚一闪而逝,紧跟着她就开始炫耀起了妹妹。
“蘅宝儿去的早,可她真的很喜爱很尊敬我这个姐姐。她开口说话第一个喊的就是姐姐,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都会留给我,每日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我。”
说着,霍湘动作自然坦荡地扯开领口,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香囊,用一种赢了的语气说:“不过,你看!这是我妹妹蘅宝刚学针线时给我做的。这配色多清雅,这花样多秀气,这针脚多细密!”
说着,她还扯过上官宴垂落在肩胛处的发带尾部,拉到他面前,让他看看二者对比。
“虽然淇淇也确实很可爱很乖巧很贴心啦,但是,蘅宝更可爱更乖巧更贴心,她的绣活儿也更好!”
她这是,做什么?!
上官宴咬破了舌尖,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别开眼睛,刚刚霍湘扯开衣领,露出胸口那一小片白生生几乎要发出莹光的肌肤,如同索命冤魂一般,在他的脑海中纠缠盘桓不去。
可是没有用。
这个人居然还跟着转身,凑过来,凑到他眼前,凑得那么近,近到他但凡眼神稍微往下一落,就可以……
这种勾引人的手段,未免太过直白粗糙了!
难不成,她当初就是用这等稚嫩手段去勾引卫九如的吗?
又或者说,她觉得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她花费心思,只要随便用一些直白粗糙的手段,就可以勾引到手?!
“哇,晏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湘见这人别开脸,不看她拿出来比赛的香囊,以此抗拒承认蘅宝的绣活儿手艺更好这件事。忽然觉得此人在她心中的形象更全面更鲜活了一些。
她看着对方红艳欲滴的耳垂,以及上药时都淡漠处之,此刻却冒出细细汗珠的鼻尖,忍不住有些好笑,这是觉得说实话会有违自己坚持的君子道义,但又不想承认妹妹的手艺输人一筹,心中有些羞愧啦?
哇,那这人对自己的道德要求未免也太高了吧?
不过这是好事,希望能够坚持下去,继续保持!
“你……”
上官宴想要推开她,可他的手僵硬的好像石雕一般,根本动弹不得。想要让她穿好衣服别作这种无用功,可他的舌头仿佛被猫叼走了,翕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姑娘。”苔痕拉着一张晚娘脸推开车厢内门,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上官宴,“上官公子,到您家门口了。”
上官宴动作仓促地起身,离开了这处让他格外狼狈的空间。
“姑娘!”
“欸?”
“你!”苔痕看着她被扯开些许的领口,一万次后悔早先不该听姑娘的指令,坐在外面放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几乎是扑过去,帮霍湘整理好了衣襟,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姑娘,勾引人不能这么直白!”
“啊?我没……”
霍湘一愣,对啊,我长得这么漂亮,居然忽略可以借此去勾引上官宴,色诱他!
她一把抓住苔痕的手,觉得苔痕也有当军师的天赋,“我懂了,好丫头,谢谢你。”
说完,转身就走了。
徒留下一脸错愕的苔痕,懂什么了,姑娘你又懂什么了,你不要乱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