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痕嗓子抖得话都快说不明白了，她凑到霍湘耳边，几乎是用气声说完了这句话。

“没事没事。”

霍湘拍了拍苔痕的背，轻声安抚她，也安抚自己。

“静恪郡公是怀懿太子的独子，纵使家业败落了，家中有些能人也是正常的。”

毕竟那可是当初压得所有兄弟规矩乖巧的怀懿太子，怀懿太子是急病薨逝，又不是搞谋反搞逼宫被废了，他肯定会在去世之前尽可能的给自己的孩子留下一些保命手段。

她知道苔痕的担忧，可是没办法，只要上官宴不造反，他就是她目前能够握在手中的最优选择。

而上官宴，是不会造反的。

早先，她在听说上官宴居然敢去上京参加宗室考封，把想要科举入仕的态度明晃晃的亮出来，便认为他是在赌当今圣上真的是一位仁君。

事实证明，她毕竟没接受过这方面的教导，一切都是自己看书揣摩的。真到了用上的时候，还是想的太浅显了。

就在刚才，看到静恪郡公对待上官宴的态度以及听他说的那些话之后，霍湘突然灵光一闪，顿悟了——不是上官宴骨子里的疯意太重，居然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当今圣上的性格。而是上官宴他找到了最合适最安全的一条路去走，他去考封去科举去表现自己对步入朝堂的野心，反而是在向当今圣上投诚！

他用一系列行动向当今圣上表示了臣服的意图，而圣上通过了他的考封，便是接受了他的投诚。

这些话，都只能藏在自己心里细细咀嚼，哪怕是面对陪伴自己长大的忠心丫鬟，霍湘也不敢漏出来一星半点。

霍湘只能抱着苔痕，轻声安抚她说：“你不觉得上官宴和卫九如非常像吗？都是那么好，那么俊俏，又那么有担当，我就认定了他了。”

听到卫九如三个字，苔痕没招儿了，她当年已经在卫九如身上见识过自家姑娘认定了情郎后到底有多执着多倔强，多说无益她闭嘴了。

“唉，姑……谁！”

苔痕将霍湘护在身后，冲着怀砚先前藏身的阴影处一声厉喝。

一阵风刮过，吹得竹林簌簌飒飒。

“什么人胆敢在背后偷窥，出来！我看到你了！”

很安静。

就在苔痕拿起挂在衣襟上的哨子往嘴里塞的时候，一只浑圆肥美的狸花猫昂首挺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竹林里走了出来。

嘴里还叼着一只被咬掉脑袋，正往下滴血的死老鼠。

“……”

霍湘扯出一抹友善的笑容，拉着苔痕往后退了两步。

可能是察觉到了霍湘的友善，大猫儿叼着老鼠走到了霍湘面前，端端正正的坐下来，然后把老鼠放到了霍湘的脚边，昂着头盯着她看。

“姑娘，它不会是送给你，请你吃吧？”

“啊？！不不不，不了吧？”

霍湘有点无法承受这份来自郡公府的第一份馈赠。

奈何猫咪盛情相邀，她又实在不忍心伤害一只小猫咪的心，一时间居然僵持住了。

“苔痕，你快进去找徐姨妈来救我。”

“不必了。”

一道温润低沉略带笑意的男声自她们背后响起，猫儿随之抛下不解风情的霍湘，冲着来人娇嗲地喵了一声，躺在地上翻起了肚皮。

上官宴缓步走来，蹲在猫儿旁边，动作温柔地顺着脑袋到脊背抚摸猫儿，猫儿被他摸得格外开心，叫声一声嗲过一声。

他抬起头，阳光半明半暗落在他的脸上，他看着霍湘的脸，眼中有莫名的涟漪在荡。

“它叫上上签，湘妹要来摸摸它吗？”

霍湘看着那几乎要拧成麻花的上上签，双手蠢蠢欲动，她掏出手帕蹲在上官宴身旁，先给上上签仔仔细细擦干净嘴边的血迹，这才肆无忌惮地朝着猫咪最为柔软的肚皮下手。

“好软好软，它真的好软。”

说这话时，她的嗓子都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特别喜欢猫猫狗狗，奈何祖母会因为这些小东西犯风邪起风疹，她便是再喜欢，也不敢在家中养来触祖母的霉头。

上官宴看着沉迷摸猫无法自拔的霍湘，许久后，轻轻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