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真是,太不好了。
张灵鹿小心的看着霍湘,试探着伸手想要把人抱进怀里安慰。
霍湘抬起手,竖起来,无声的拒绝了这个怀抱。
她在努力的深呼吸,想要把肺里的水汽都呼出去,让沉甸甸的五脏六腑都恢复原本的轻盈。
呼。
吸。
呼。
吸。
喉头有点发紧。
不过没关系,秦勉教过她如何尽快让喉咙松弛下来,只需要按压天突穴,使劲按一会儿就好了。
没关系的。
有一滴水珠落在了霍湘按压喉咙的那只手上。
就一滴。
短短半盏茶不到的时间,霍湘已经收敛好了所有的情绪,她捏了捏眉心,眼中笼起一层无奈的笑意。
啊,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上官宴喜欢上了别的姑娘。
她只能厚着脸皮去试着抢一抢了,不过想到对方是沈折月,抢起来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如果实在抢不到,那就只能兵行险招,拼着激怒上官宴的风险,走挟恩图报的路子了。
她占据上官宴发妻位置的时间不会很久,不至于让有情人分隔太久的。等她爹一造反,她就会自请下堂,让上官宴可以顺理成章的娶心上人进门。
如果他们之间还因为她有了隔阂,她也可以去帮他们解除隔阂,撮合他们破镜重圆。
她真的……
“灵鹿,接下来我可能要做个拆散有情人的坏女人啦,你可以骂我,但是不要同我绝交,好吗?”
霍湘说完这句话,不敢等张灵鹿回答,转身朝着假山外走去。
上官宴对于这个突然出现拦着他说疯话的女人没有丝毫兴趣。
他想要早些去回春堂帮忙,霍湘今天是休沐日,说不定会去回春堂等他。
上次去栖云观求签,她想吃那里的素斋,可惜去了以后才知道还需提前订约。他便顺手订了今日的素斋,她若是去寻他,那便带着她去栖云观尝尝到底能有多好吃,值不值她那日没吃到时满心的沮丧。
“郡主说笑了,您乃晋国大长公主独女,当今陛下嫡亲表妹,普天之下,只有男子努力去般配您的,哪有让您屈身俯就的呢?”
上官宴温声细语,他不想在这种无谓的琐事上得罪一个受宠的郡主,更何况她父亲还是礼部侍郎兼任国子监祭酒,主管学政科举。
委婉表达了拒绝以后,上官宴本想告辞走人。才刚转身抬脚,一根马鞭就横过来挡在他面前。
“可是学生失言得罪了郡主?学生笨嘴拙舌,还望郡主宽宏。”
“她……我最喜欢你这种看着就脾气温柔,又愿意讲道理的人了。”
沈折月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程度不亚于卫九如的少年郎,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有冷笑一闪而逝。
真碍眼啊,这个人长得已经很碍眼,笑起来的样子更碍眼了!
不,应该说是令人作呕啊。
霍满满啊霍满满,你怎么来来回回看上的都是这种虚伪狡诈,披着画皮故作温柔讨喜,实则内里一片狼藉的腌臜货色呀?
沈折月脸上挂着傲气十足却又充满青睐的笑容,冷艳妩媚的容貌,配上这样富有吸引力的神色,使得周围一干暗中围观的学生们都忍不住心旌神摇。
就连她那低沉沙哑的声音,都被赋予了一种特殊的魅力,“论理,我也该叫你一声表哥的。宴表哥,小妹自上京远道而来,你这作东道主的,难道不该陪同一二么?”
眼看上官宴眉心因为不耐烦而微微蹙起,沈折月凑近了,低声道:“你爱慕霍湘吧?”
上官宴瞳孔骤然收缩,刚想张口否认,就听到沈折月又说:“不过,想来她许是不喜爱你的,毕竟她这个人,是没有心的。你敢与我打个赌么,赌霍湘心里到底有没有你?”
上官宴知道这位昭华郡主来者不善,提出这种事情也是不怀好意。
可是。
可是他迈不开脚,那句“赌霍湘心里到底有没有你”如同勾魂夺魄的魔咒一般。
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和这位跟他几乎一样高大的昭华郡主并肩行走在学馆里了。
“猜猜,还有多久她才会收到消息,赶过来?”
上官宴答非所问,“此事与你有何益处?”
许是这个郡主对他和霍湘的恶意都太鲜明,以至于上官宴那些藏在心里死死捂着不敢得见天光、几乎要腐烂流毒的那份情愫忽然就被主人允许掀开一个口子透透气。
“当然有益处,搅散霍湘的姻缘,让爱慕她的人看到她的真面目,就是我得到的益处。”
沈折月笑起来,漂亮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恶意与风情,她似笑非笑地说:“若是她心里没有你,便是你输了,你需得应我一件事。”
“请讲。”
“我要你在日后同我做出彼此生情的模样,让我狠狠地赢霍湘一头,直到我离开邺京为止。”
烈日当空,夏风将沈折月那诡谲的声音吹到了上官宴的耳边,“她如此无心无情之人,难道你不想让她尝尝挫败的苦头吗?”
“喏,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