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人就先告退了?”
“辛苦了,多……”
“哟!”
伴随着疾驰的马蹄声,一道阴阳怪气的身影在背后响起,打断了上官宴未完的话。
“让我看看,这是什么呀?”
来人正是沈折月,她也是骑马而来,形色匆匆,马儿都被她拽得一边用蹄子使劲刨地,一边发出不耐烦的恢恢声。
她扔开缰绳跳下马来,大步走到了门房身边。
“小人给郡主请安。”
“免了。”沈折月似笑非笑的瞥了上官宴一眼,无视对方暗含威胁的逼视,伸手去向门房要食盒,“拿来,让我瞧瞧。”
“这,这食盒有点沉,郡主您……”
沈折月就这么看着门房,也不说话,门房马上不敢多言,乖乖就把食盒递了过去。
“啪。”
接了,没接住。
满满当当装着各色斋菜的两个食盒,就这么被沈折月“失手”摔落在地,还冒着热气的菜肴哗啦啦洒了一地。
门房顿时抖如筛糠,他哆哆嗦嗦站在原地,尽力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动静,免得吸引到这二人的注意。
他总觉得下一秒,这两位贵人就要抽出刀来,凶狠残忍的将对方剁成碎肉。
“哎呀哎呀!”
沈折月古怪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捂着嘴叫了起来,眼睛里却满是恶毒的笑意,“我手劲儿小,居然没拎住,将这许多吃食都摔洒了一地,这可如何是好啊?”
她转过头,盯着门房:“若是霍湘知道了,怕是会伤心吧。你也不舍得你家大小姐为这点小事伤神,对吗?”
门房不傻,他听懂了沈折月的威胁,面对那双狼一样的眼睛,他连忙小鸡啄米般点头,生怕点晚了要遭罪。
“回去吧,等我和上官公子走了以后,你记得把这儿打扫干净,一点儿痕迹都不许留,懂了吗?”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门房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
上官宴看了一眼地上的食盒残骸,又看了一眼正笑得格外得意开怀的沈折月,转身就想走。
“站住!”
太阳已经落山,暮色如潮水般涌上来,将二人都包裹在混沌的蒙昧之中。
半明半暗的光线落在沈折月的脸上,她微微抬起下巴,道:“上官宴,若是你忘了,我不介意再提醒你意思,愿赌服输。你既然输了,就要老老实实地跟我合作,否则,我不介意让霍湘知道一些你绝不想让她知道的东西,嗯?”
上官宴根本不吃沈折月的威胁,他漠然地瞥了她一眼,意有所指地反问道:“你确定,你就没有什么不想让霍湘知道,却被我察觉的东西吗?”
四目相对间,杀意似乎都有了具体的形状。
片刻后,沈折月揪了揪领口,嗤笑一声,声音里的恶毒都快要化作实质了:“你策马狂奔为霍湘献殷勤,结果呢?她去找张灵鹿玩儿了。”
“想想看,”她压低了声音,沙哑的嗓音在此刻阴阳交替的逢魔时刻中,如同蛊惑人心的鬼魅:“她今日可是对你好一番深情剖白,当着学馆众多人面前,向你求亲。结果惨遭被拒之后,她非但没有在家伤心哭泣痛不欲生,反而打扮得漂漂亮亮去找闺中密友玩儿去了。”
“事到如今,我说她是没有心没有爱,只想玩弄人心玩弄感情的怪物,你还不信么?”
上官宴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是看一场无趣的折子戏一般看着沈折月。
可是沈折月看他这副模样,非但没恼,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她笑着翻身上马,一夹马腹,跑远了。
只留下那满是嘲讽的笑声余韵在原地回荡。
直到沈折月的身影彻底消失,上官宴的眼神才微微有了波动,他抬起右手,食指古怪地朝着一侧弯倒。
“咔哒。”
他把食指恢复了原状,刚刚攥的太紧,不小心把食指压脱臼了。
上官宴牵着马,也不骑,就这么不紧不慢的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