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月嗤笑出声:“这么着急,怎么,急着回去陪你的那位小情人?”
她看着上官宴的眼神陡然变得森冷阴郁,充满了恨不能原地把他千刀万剐的恶欲。
真熟悉的味道啊。
非得是二人亲密纠缠许久,才能沾染得如此浓郁。
沈折月闻着从上官宴身上隐隐飘散出来的熟悉暖香味,只恨世上居然没有一种毒水,能让她拿来泼在上官宴的身上,活生生腐蚀融化他的皮肉,将他变成一滩腐臭的脓血,才好把那熟悉的气味,从他身上彻底的剥离干净。
她眼睛死死盯着身侧的上官宴,嘴里的话却是对着静恪郡公说的:“堂舅舅,想必您是查过的,我这个人生来就骄纵跋扈,从来我看上的东西也好,人也好,在我腻味之前,是绝不允许别人碰一下的。”
“若是谁敢碰,我定会将那不懂事乱伸手的人,千刀万剐,剁为肉泥,以解我心头之恨。”
上官宴听懂了沈折月的意有所指,作为被对方威胁要千刀万剐剁为肉泥的目标,他甚至笑了,终于正眼看了沈折月一眼。
原来,作为赢家,看败犬狂吠居然是如此让人心旷神怡的一件事。
那种不自觉暗含得意的眼神,对于沈折月来说,比纯粹的挑衅还要更加令她暴怒。
她下意识的伸手朝着腰间探去,这一次,她顺利摸到了刀柄,五指紧紧攥着刀柄。
“外甥女此言甚是。”
静恪郡公将手中的茶盏磕在桌上,打断了正无声对峙的二人。他笑着说:“你放心,舅舅不是那喜欢倚老卖老之人,你有何想要的,讲出来,但凡舅舅能够做到,必会应你。”
沈折月慢慢转动脖子,看着笑容明朗,好似真是亲舅舅看亲外甥怎么看怎么亲近的静恪郡公,松开了握住刀柄的手,恢复了贵女娴雅的姿态,仿佛那腰间的长刀真的只是一柄用来装饰的礼器。
“如此,甥女就先谢过舅舅。”
她掏出信件递给静恪郡公,“舅舅放心,甥女也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做交易最重要的是你情我愿,你来我往,若是不给出诚意,那交易便成不了。”
“这是我娘让我转交舅舅的回信,舅舅看完信,咱们再接着往下谈。”
静恪郡公摩挲着这份信件,不着痕迹的呼出一口气。
自打前些日子,昭华郡主突然通过天干地支营的暗线给他传信,说有事情求见。静恪郡公看在其母是如今宗室中最得威信之人,想着日后还有用到这位堂妹的机会,便同意见了沈折月一面。
便是那一次,沈折月说出了让静恪郡公心动不已,从而改变主意的话来。
她说:“舅舅,我娘告诉我,当今陛下身子已然回天乏术,快则一二年,慢则三五年,必定会病重薨逝。他的身子骨已经烂完了,莫说让妃嫔生下子嗣,便是临幸妃嫔怕是都难以成行。我娘欲率宗室众人,在上官家子嗣血脉中,择一嗣子承接神器,继承大统,不知舅舅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建议啊?”
静恪郡公看着信里写的,什么晋国大长公主担心当今陛下时日不多,不欲择选幼童,以免造成主弱臣强之窘境,想着国赖长君,欲择年少力壮之宗室子弟,作为大齐的继承人的话。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不过就是晋国大长公主想要扶持一个年少未婚,与沈折月年龄相近的少年郎,从而可以顺理成章的拿走皇后宝座,作为扶持新帝的报酬罢了。
哦,或许不单单是皇后宝座,还有出自自家女儿腹中子嗣的太子之位。
但这是好事,起码对于目前的静恪郡公来说,这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晋国大长公主所求越多,他反而越高兴越安心,如此,才可以将双方紧紧的绑在同一辆战车上,齐心协力,去夺取那个最高的目标。
“舅舅可看完了?”
“啊,看完了,你娘果然是个信人,舅舅明白的。”
沈折月笑了起来,她抬起下颌,笑容骄横,语气跋扈:“我这人向来喜欢丑话说在前头,既然舅舅已经看了我娘的来信。那我便直说了,我与宴表哥成亲之后,不许他纳二色,直到我生下男嗣之后,此事方可有商谈的余地。”
她看着上官宴,笑容格外甜蜜:“宴表哥,想来那位霍小姐,怕是与你有缘无分咯。”
上官宴看着沈折月的笑脸,颇有些厌烦的问:“你非要如此吗?”
“对,我非要如此!”
沈折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想反悔赌约,跟霍湘双宿双栖?哼,宴表哥,你猜猜,若是她知道了你我的婚约,还愿不愿意跟你在一起呢?或者是,你们二人愿意抛弃一切,私奔离开?”
上官宴还未回答,静恪郡公就已经抢先开口:“外甥女你放心,父母之命在上,我既然应了你母亲,那便不会让你们二人的婚事出现任何波折。”
他冲着王管家招了招手,“看住了少主,在成亲之前,不许他踏出府门半步!”
随着一声轻轻的哨音,正堂里陡然窜出来几十道黑影,将上官宴团团围住。
沈折月笑容甜蜜,她说:“哎呀,没有私奔的机会啦!”
上官宴看着周围面目模糊的暗卫,眼含泪水却依旧带领暗卫包围他的王管家,还有站在上首表情漠然,眼神冷酷地看着他的静恪郡公。
他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终究,他们父子之间,还是要走到刀兵相向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