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放心吧,这二人都不是拼死不退的那种人。”
不得不说,沈折月这话说的很对。
最开始还因为秦老大夫的背叛而怒火攻心,看着仿佛是失去理智,要好好教训上官宴这个儿子一顿的静恪郡公,此时却面无表情的越过身前的战场,看向对面的上官宴。
二人隔着鲜血飞溅的小型战场,视线交错。
静恪郡公问:“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上官宴答:“十年前,您差点将母亲掐死的时候。”
听到这个回答,静恪郡公的脸色再次变得愤怒起来,甚至比刚开始发现秦老大夫的背叛时还更要愤怒得多。他质问道:“你是为了你的母亲,所以才着手开始准备与我今日一战的吗?”
他几乎是用饱含憎恨的语调,嘶吼着质问上官宴:“我殴打你,虐待你那么多次,你为什么没有为了你自己,为了报复我而反抗?你为什么要为了你母亲才做出反抗我对付我的准备?为什么?”
上官宴看着静恪郡公此刻面容扭曲,神情狰狞的模样,反而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角还有一粒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显得他整个人甜美又讨喜,毫无攻击性可言。
静恪郡公看到他的这个笑容,怒火和愤恨却烧得更加旺盛,他眼中的憎恨厌恶鄙薄几乎要凝成实质,将上官宴给活活勒死。
“你果然像极了你母亲。”
“是。”
上官宴承认了,他用一种温和的,充满期待的语气说:“我是母亲生的孩子,我自然会像她。我像她一样,想要平稳温馨的生活,所以我投诚当今陛下,以此换取平安且锦绣的未来。我像她一样,一旦爱上一个人就恨不得与她厮守终生,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爱人。所以,我日后会和心爱之人过上平稳温馨的生活。”
听他这么说,静恪郡公的眼睛几乎要流出血来。
“没出息。”
静恪郡公指着上官宴的手指无法自控的颤抖着:“没出息!没出息!没出息!”
“你是怀懿太子的孙儿,你不想着恢复你祖父的贤名,夺回原本应该属于我们家的帝位,却沉溺在这些令人作呕的小情小爱里!你不配做我的儿子!更不配做怀懿太子的孙子!”
“你根本不懂权势的好处,不懂若能坐上那个位置,这世间便没有你得不到的东西!”
静恪郡公扫过战场,当看到己方已彻底落入下风时,刚刚那副恨不能立刻杀了上官宴的嘴脸立刻变了。
“只是一时的隐忍和分离罢了,我的儿!你也听到外甥女说了,只要她生下男嗣,你就可以再纳二色。”
他几乎是苦口婆心的劝诫儿子:“你难道不去问问霍家那丫头的意思吗?难道她会拒绝做帝王的妃嫔,而更愿意做一个小官的妻子吗?贫贱夫妻百事哀啊,晏哥儿!”
眼见上官宴油盐不进的模样,静恪郡公的额头青筋直跳,他扬声道:“甲氐,回来!”
他绝不能在这里跟儿子自相残杀,白白损耗自身的人手,那只会便宜了上官昉一家子贼寇!
上官宴见他终于服软退让,也没有穷追猛打的意思。
他答应过这群人,日后一定会带领他们脱离生下来就注定要成为暗卫,过着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生活。既如此,就得让他们尽量活着,活到他达成诺言的那一天。
如今府中权力交接已经完成,父亲退败妥协,和王管家之间也生了嫌隙,剩下的都是水磨功夫。
上官宴看了一眼天色,神情微微不快。
“昭华郡主,无论你打着什么主意,至此都请作罢。”
上官宴眼神自她的衣领处轻轻扫过,“至于你和大长公主的厚爱,在下无福享受,还请二位另选良才吧。”
沈折月绕过鹿卢,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上官宴一遍。
明明被拒绝,明明计划失败,她却并不恼怒,甚至看着上官宴的时候,眼睛里盈满了幸灾乐祸的可怜。
她对上官宴说:“圣驾已经在过来邺京的路上了,上官宴,你今日拒绝了攀上皇权的天梯,我等跪着来求我的那一天。”
她没有等他的回答,对静恪郡公说:“舅舅,我们后会有期。”
说罢,一路大笑着离开了。
上官宴吩咐秦老大夫:“王管家受了伤,未免父亲身边无人可用,庚柳,今日开始你便跟在父亲身边吧。”
“是。”
“勉哥儿,今日后你便跟在我身边听差。”
“是!”秦勉笑着眨了眨眼,“这里我来收拾就好,主子你快些去见霍姑娘吧。”
上官宴看了一眼坐在牌位下方神情萎靡的静恪郡公,很是有礼的向他行礼告辞,转身大步离开。
耽搁了这么久,满满怕是要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