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可否用上外祖的情分,求得观主改口,就说是贵女之命即可。”
霍湘还是决定稳妥为重,她需要陛下对她有好感,绝不能惹来陛下的厌烦。
“安心吧,陛下他……”
陈榴嘴角闪过一抹冷笑,语气却带着惊喜:“陛下听说此事后,于祭祖当日便将此事告知历代先皇,看那架势对你很是喜爱。我今日进宫,陛下还派人来暗示我带你回家备嫁。想必,怕是不等咱们回到上京,封你为后的旨意就要送到家来了。”
这么顺利?
霍湘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她知道自己漂亮,很容易博得男人的喜爱,要不然陛下怎会留她在行宫中养伤,大把大把的珍贵药材给她用,只要她张口永远有太医随叫随到。
但是。
那种养小猫小狗逗乐的喜爱,怎能与皇后之位相提并论?
她总有一种陛下很着急,急着立她为后的感觉。
【娘,你不要抬头,也在我手里写字。】霍湘假作娇羞,实则在母亲手里快速写字:【你离开上京之前,严先生是在府中坐镇,还是已经悄然离开去了边关?】
陈榴明白女儿的意思,但有些话不好现在说,女儿脑海有伤至今还未痊愈,又身在行宫被无数眼睛暗中盯着,她不能说出任何有关卫九如真实身份的话给女儿知晓。
她只能顺着女儿的问话,回答:【严先生依旧在府中坐镇。】
霍湘蹙起眉头,既然严先生这个人还未撤离,那说明父亲最近应该是不打算造反,那陛下这么着急娶她,难不成是想要借此拖延父亲谋反的时间,好在合适的时机打父亲一个措手不及,将之一网打尽?
想到早早出现在她身边的怀砚,霍湘觉得,所谓陛下看上她的美色将她留在行宫,又顺势认下栖云观为她批的凤命,都是为了用她来暂时安抚父亲才对。
想通了的霍湘立刻神清气爽,既然自己是有利用价值的,陛下便有用到她的机会,只要让陛下发现她能用可用,她的生路便可以更稳当更平顺。
“那我们快走吧,娘,你今日就带我回家吧,好不好?”
霍湘趁势提出要回家:“哎呀,我都好久没见祖母了,害她老人家一直为我担心,我也太不孝了。还有娘,我在行宫什么都好,就是见不到娘,我都可想你了。”
“好了好了,别扭了,我都抱不住了。”
陈榴一副拿女儿没办法的神情,犹豫道:“那你的眼睛?”
“娘你放心吧,我的双眼自打前两天就可以感知到轻微的光线,今天甚至已经可以看到模糊的人影了。”
怪不得陛下派人通知她来行宫接满满回家,原来是满满的眼睛快好了,再不让她带走,怕满满会发现他的身份。
“好,娘这就代替你去寻陛下谢恩告辞。”
“哦,那我也很娘你一起去吧!”
想通了陛下娶她是为了用她,霍湘就坦然多了,也不再忧虑自己这个顶着凤命的人跑去陛下面前会不会招来厌恶。
“这些日子我受陛下照拂良多,却总也没有机会面圣谢恩,今日既要离去,也该亲自向陛下谢恩才对。”
陈榴本想阻止,可霍湘这话一点说得应当应分,她只希望那位陛下能够随便找个借口将她们打发走,起码不要让满满在脑中伤势痊愈之前,知道卫九如就是陛下假身份这件事。
她的失望落空了。
还未到宸极殿门口,就看到那位陛下带着一个黄门,站在殿门口迎接她们。
陈榴还未张口,陛下身旁的小庆子已然竖起一根手指,无声地嘘了一下。
“娘?”
霍湘随之止步,一转头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个人影,一个身穿紫色锦袍,个头很是高挑。另一个身穿绿色袍子,身形较为瘦小。
她眯起眼睛,还是只能略微看清一个轮廓,细节全然一片模糊。
不过,紫色锦袍,身量高挑,又前来迎接她,大约是思满公公了吧?
果然,她刚走过去,就听到一个耳熟的尖利嗓子说:“陛下忙于公务,无暇他顾,命奴婢与……思满公公前来为夫人和小姐送行。”
霍湘高兴了,她这些日子的苦心示好没有白费,看看,如今她要离宫,思满公公这样品阶的大太监都放下手头的事务,前来为她送行了。
她冲着紫袍人行了一礼,颇有几分不舍地说:“思满公公,这些日子多累你照拂,我心中是感激不尽的。今日我便家去了,此一别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再见之日。”
上官昉看她这幅明知故问的模样儿,只觉得心口一片柔软。
他轻轻地冲着一旁的陈榴点了点头。能让满满这么快就愿意接受入宫为后,陈夫人当居首功。
【姑娘且安心。】上官昉拉起霍湘的手,在她手里写:【我与姑娘的缘分长着,想必要不了多久,便是重逢之日了。】
霍湘吃到了定心丸,笑容愈发放松,嘴里说着温暖人心的话不着痕迹的拉拢这位御前大太监。
上官昉的眼神则一直如同水波一般,柔软地落在她的身上,眉心却有些微蹙起,他不喜满满如此亲近一个男人,哪怕这个男人在她眼里是个太监,哪怕这个太监是他假扮的,也不行。
站在一旁的陈榴,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格外和谐温馨的画面,只觉得心口颤抖。
老观主的那句凤栖双木的批命箴言,再一次带着无尽的凶险现出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