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问:“满满,你允我吗?”
霍湘张了张口,发现嗓子紧到说不出话来,她干脆不说话,直接用行动表示。
她的唇落在了他的唇上。
这一吻,缠绵而苦涩。
霍湘在上官昉的唇齿间尝到了熟悉的药味,浓郁的苦涩通过唇舌的交缠摩挲逐渐渗透到了她的身上,苦得她几乎要再次落泪。
在发现霍湘亲吻时并不青涩甚至略带娴熟时,上官昉的眼睛赤红,里面翻涌着岩浆一般的愤怒和嫉妒。
他近乎痛苦地享受着她用唇舌表达的亲昵与讨好,无法克制地幻想,是不是……
上官昉闭上眼睛,双手紧紧缠在妻子的身上,如同捕猎的巨蟒一般。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腰,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夺取了这个吻的主动权,攻势激烈地吻了下去。
粗壮的龙凤喜烛安静燃烧着,洒下暖融融的光。
暧昧的水声,低沉的喘息,衣料摩擦的窸窣。
霍湘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尤其是在经历过婚前嬷嬷教导后,更是早就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
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甚至柔顺接受上官昉亲吻期间,她还能在混沌中清楚的默诵接下来要做的事。
嬷嬷给她看画册讲动作时,曾再三告诫她:“姑娘千万不要听信那些什么‘切不可贪欢纵欲要矜持自重’之类的屁话。便是陛下那也是男人,在床榻上,男人绝不会喜欢死硬无趣的女人。您乃是新婚小娘子,不需要学什么浮浪勾引之举,只需要放软了身段,时不时给予一些欲拒还迎的举动,便可让他更为情动喜爱了。”
霍湘是个好学生。
当上官昉一把抱起她走进内室,将她放在床上时,她连忙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的衣襟,却又赶忙放开。
这一举动很好的取悦到了上官昉,他俯下身,贴在霍湘的耳边轻声笑问:“满满舍不得与我分开片刻吗?”
“才,才没有。我刚刚是怕你摔着我。”
说这话的时候,她半侧着脸一副羞恼的模样,让上官昉格外熟悉。
但此时,她唇瓣上蒙着一层润泽的水光,衣襟敞开露出胸口大片雪白肌肤,软软地陷在床褥里曲线起伏动人,睨过来的眼神里荡漾着勾人心弦的春意。
这是从前他未曾见过的一面。
如此的惊心动魄。
以至于血液躁动到他的心口都酥麻发痒。
上官昉忍不住低喘着避开了视线,不敢再看。
他摸了摸霍湘的鬓发,低声道:“我不是要扔下你,是要去洗漱更衣,你且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好。”
上官昉起身去了外殿,怀墨正在那儿等着。
“药呢?”
“陛下……”
怀墨跪了下来,再次尝试着劝谏:“陛下,那药物过于伤身,还请陛下三思!”
“呵,三思,朕还能思些什么出来?”
上官昉看着自己在烛光下依旧显得有些苍白枯瘦的双手,他还未吃饭就开始吃药,几乎是毫不间断的吃了二十年,身子早已衰败到千疮百孔。尤其是这一趟去邺京遇了那么多事,大病一场伤及心脉,太医院和怀墨给出的结论是,若是放宽心怀静心颐养,尚有五年寿数。
可他是皇帝,年岁二十出头,尚未有子嗣继承人的皇帝,他要如何放宽心怀静心颐养?
太医们便战战兢兢的答复,说若是再如此继续劳心费神,怕是三年便是极限了。
三年。
上官昉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长,哪怕再难以接受,这么些年煎熬下来,也早就认可了这件事。
但是他的身子早就败坏得厉害,莫说孕育子嗣,就算是行人伦大礼都难以成行。
“朕娶满满回来,不是为了让她日后青灯古佛过完后半辈子的。朕要她膝下有子,日后无论是垂帘听政也好,还是辅助儿子也罢,她都得活得高高在上,花团锦簇。”
他不能让心爱之人守活寡,更不能让她日后守了寡,还要孤苦伶仃。
为此,上官昉愿意折损为数不多的寿命。
怀墨颤抖着双手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这是上官家的宫廷秘药,可以有效的催发一个人的精气活力,但以透支为代价。
实际上,这些年来,陛下还能上朝理政最重要的便是靠这种秘药。但用的久了,效果就会削弱,若想一直有效更加有效,就得愈发加大药量。
自从年初陛下那一场大病后,这秘药就已经加过用量了。如今若是再加,怕是两年的寿命都勉强。
上官昉接过怀墨调制好的药,小小的玉碗里盛着褐红色的药汤,粘稠如血。
这一杯下去,他所剩不多的寿命就会像投进火炉的柴薪一样,逐渐加速燃烧,直至烧成灰烬。
可是他却没有丝毫犹豫,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伺候朕洗漱更衣。”
今天是他与满满的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他一分一毫都不想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