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母亲有了新的生活,而且看看这家中的陈设布置,还有母亲说起花园子各种花草时的快活,她就知道母亲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也在很认真的享受着现在的生活。
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霍湘感到欣慰的了。
“陛下仁德,允你出宫归家。”
游览过新家,母女二人再次相见的激动终于平复下来,这才能坐下来安静的说说话。
陈榴上次见女儿,还是与霍廉贞和离之际。
后来先帝透出有过继皇嗣之意,女儿便捎话回来,告知她无论之后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当真不要听信,闭门在家过日子就好,万万不可被人牵连,搅和进去。
万分信任女儿的陈榴照做了,无论是陛下宠爱女儿到世人皆知也好,还是有那孩子被宫中选中过继的宗室王妃投帖邀约也好,甚至是哪怕是听说女儿重病不起,心里焦灼担忧到了极点,她都如同苦修一般闭门不出,始终未曾现身于人前。
就好像她和离时说的那样,女儿嫁与陛下便是皇家的人,与她与霍家都再无干系。
与最后那次见面时相比,此时的女儿虽然瘦了许多,却显得精神更好。眉宇间不再有挥之不去的沉郁,眼睛里的煎熬感也褪去了许多,整个人看着比之前活泛许多。
看女儿这样,陈榴心中安稳多了。
无论外面有什么风言风语,只要是女儿比从前过得好,那些都是过眼烟云,不需在意。
“陛下有没有说,日后是个什么章程?”
霍湘明白母亲的意思,但是她也不晓得。
实际上,直到她被安然放出宫,心里都有地方是恍惚的。
上官宴居然就这样放她离开了。
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居然不是随意扯来哄骗她的?
他既没有把她送往护国寺出家,也没有寻个人家给她改名换姓再纳入后宫。
更没有一把火“烧死”霍皇后,让她沦为后宫中见不得光的存在。
而是将她光明正大的放出宫,送回家。
霍湘早已不是当初囿于后宅视野短浅的人,她清楚的知道,上官宴这么做要背负着多大的压力,承担着多高的风险。
他是在刀尖上行走,于绝壁上攀岩,一着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这是只有疯子才会做出来的选择。
在离宫前,霍湘站在与凤辇相比简直寒酸的小马车旁边,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马车跟她当初在邺京时日常乘坐的那辆简直一模一样。
“就是那辆。”
上官宴为她解惑:“当初你被他强行带走,车驾一直留在张家别苑。张家受张壑连累被夺爵以后,张家便四分五裂了,那处别苑作为家产分到了张家三房手里。”
张灵鹿便是张家三房的孩子。
霍湘忍不住追问:“那张灵鹿她……还好吗?”
张壑所做之事本她本已经报复回去,就算是事后找麻烦也只会让宣威侯那一房大出血受受罪而已。
可张家倒霉就倒霉在没教好子孙,出了张壑这么一个下流龌龊的玩意儿,被人拿来当挡箭牌,利用了个彻彻底底,这黑锅他们就算是不想背也得背着。
霍湘没想到这事情会闹得那么大,紧接着自己更是泥足深陷精力交瘁,根本无暇他顾,只能托母亲给张灵鹿捎了自己大半的私房钱过去。
见霍湘关心故人,对着他说话时语气也更加自然,上官宴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张家失了爵位三房再拿着那么大的别苑恐惹来事端,有意出售,我便买了下来。”
“至于张灵鹿,她之前便与外祖家的表弟在商议亲事。张家出事以后,她外家有信有义,立刻为二人定了亲,大约明年春日,出了国丧以后便会成婚吧。”
见霍湘颇为欣慰开怀的模样,上官宴就给她许诺:“若你想见,明年春天我陪你一起回邺京,参加她的婚礼,让你看着她成婚。”
“不,不了。”
霍湘下意识便开口拒绝。
让帝王陪着她回邺京去参加张灵鹿的婚礼?
别说张家怕是要吓死,就连她也觉得匪夷所思。
“满满,你想要什么,直接同我说,我都会给你,你不可以口是心非。”
上官宴捧住霍湘的脸颊,低下头,语气温柔又认真:“好了,你且先回家,陪伯母过一阵安生日子,去吧,回去吧。”
然后,她就乘坐着那辆熟悉的马车,离开皇宫,回到了母亲身边,回到了家里。
想起上官宴为她做的那些事,霍湘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
她告诉母亲:“他说让我回家,跟您好生过日子,等他前来诚心,求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