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车内的压抑氛围几乎凝成实质,暖黄的灯光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明明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却照不进人心底的恐慌。
校服少年冲出出口的背影早已消失,那扇金属门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短发健身者颓然坐回座位,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满脸懊恼与绝望,嘴里反复呢喃着“完了,他回不来了”,却始终没有勇气再追出去。
琴酒与针织帽男人的对峙依旧剑拔弩张,两人目光死死锁住对方,周身的杀气肆意蔓延,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冻住,同桌的人下意识往旁边挪动,生怕被卷入这场致命争斗。
银发男人依旧坐在角落,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金属挂件,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像一位置身事外的看客,没人知道他心底在盘算什么。
毛利小五郎捏着餐具的手微微收紧,原本吊儿郎当的神情早已消失,眉头紧锁,眼神警惕地扫过全场,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目暮警官挺直脊背,目光锐利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神态,试图安抚众人情绪,可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其他人要么低头盯着餐盘,不敢与任何人对视,要么偷偷用余光打量身边的人,双手死死攥紧餐具,浑身紧绷,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丰盛的食物摆在面前,却没人再有胃口,香甜的饭菜香气,渐渐被一股难以察觉的、淡淡的腥气覆盖。
工藤新一没有动面前的食物,他始终留意着出口的方向,又时刻关注着琴酒的动向,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这辆列车所有的诡异之处。
空间扭曲、规则杀人、强制休息、莫名昏迷……一切都超出了科学的范畴,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所有人困在其中,任由规则摆布。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餐车另一侧的座位,随即微微蹙眉。
那个染着浅棕发的时尚女子,中原叶美,正独自坐在餐桌前。
她之前总是妆容精致、衣着时尚,此刻却显得格外安静,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人偶。
她的同伴,那个穿着黄色工服的外卖员,就坐在她对面,同样沉默不语,脸色惨白,眼神慌乱地盯着桌面,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气氛诡异至极。
按照之前的分组,中原叶美和外卖员同属10号车厢,是彼此的搭档。
工藤新一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侦探的直觉告诉他,这份过分的安静,太过反常。
上一站的厮杀还历历在目,所有人都处于极度的恐慌与戒备中,哪怕是同伴,也难免有交流或神情波动,可中原叶美从头到尾没有抬过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连坐姿都没有丝毫改变,僵硬得离谱。
他刚想站起身,凑近查看情况。
下一秒,变故骤生。
“咚——”
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骤然打破餐车的死寂。
中原叶美垂着的脑袋,毫无征兆地垂落在餐桌上,长发彻底散开,彻底没了动静。
坐在对面的外卖员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餐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瞳孔剧烈震颤,死死盯着中原叶美,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吓破了胆。
这一声巨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聚焦在中原叶美的身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众人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工藤新一脸色一变,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朝着那边冲去,心底的不安瞬间放大。
琴酒也收起与针织帽男人对峙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紧随其后迈步上前,周身的戒备瞬间拉满。
毛利小五郎与目暮警官也迅速起身,快步赶了过去,在场的众人纷纷探头张望,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恐惧,没人敢轻易靠近,只能远远看着。
工藤新一冲到餐桌旁,伸手轻轻撩开中原叶美遮挡脸颊的浅棕长发,仅仅一眼,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瞳孔骤缩,心脏狠狠一沉。
中原叶美已经没了呼吸。
她的死状,凄惨到极致,诡异到令人毛骨悚然。
她的双眼圆睁,眼球布满血丝,突兀地凸在眼眶外,眼神里定格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仿佛死前看到了无比恐怖的事物——
嘴角扭曲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弧度,不像是痛苦,更像是被人强行操控,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猩红的血迹——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原本精致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脸色惨白与青紫交织,狰狞可怖。
更诡异的是,她的双手死死攥紧,放在餐桌下,手臂僵硬地贴在身体两侧,全身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坐姿依旧保持着之前的模样,仿佛是在毫无防备的瞬间,被瞬间夺走性命。
餐桌上的食物完好无损,没有丝毫翻动,连一杯水都没有动过,周围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凶器,没有任何外人触碰的迹象。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挣扎,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悄无声息地死去。
工藤新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她的周身,反复确认,没有发现任何外伤,脖颈处没有勒痕,身上没有打斗造成的淤青,指甲缝里干净整洁,没有残留任何衣物纤维或皮屑,仿佛死因是突发疾病,可那诡异的死状,却绝非正常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