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色的环形结构突然开始震荡,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席卷了整个空间。
【警告——】
可这一次,唐瑭根本没有像之前那样被吓到。因为他已经发现了,这个系统死板的很,所以既然它说审判原则是“三维世界,法律至上”,那自己只要死死咬住“法律”不放,系统也拿他没办法。
思及此,唐瑭心脏跳得极快,可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醒。下一秒,他直接打断系统:“闭嘴。”
整个空间瞬间死寂。
拾祜:“???!!!”
他满脸都写着“疯了吧”,连零彧都明显怔了一下,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个人类敢直接和系统对着干。
可唐瑭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把裴砚川留下。
于是他盯着面前那块黑色大屏,语气咄咄逼人,“你说现在是辩论环节,那现在我只是在合理抗辩。结果我一说到关键地方,你们就开始警告。”
“怎么?说不过我就威胁?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裴砚川轻笑出声,唐瑭还在气头上,回头瞪了他一眼。
而唐瑭说完的那一刻,整个空间真的安静了下来。许久,机械音才重新响起。
【辩论环节允许合理质询。】
【请继续陈述。】
拾祜看得目瞪口呆,话都说不利索:“他,他……”
居然把系统逼的退步了?
零彧邹着眉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唐瑭身上,第一次带上审视的意味。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裴砚川宁愿冒着被抹除的风险,也不愿意离开这个人类。
而审判台中央,唐瑭攥紧着拳头,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生气微微发着抖,掌心也全是冷汗。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敢退。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露怯,系统就会重新夺回主动权。
正想着,他突然感觉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温热的触感让他渐渐停止颤抖。
唐瑭和裴砚川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既然你们承认合理质询,那我现在正式提出疑问。”
“你们一直在强调‘可删除性’。可法律从来不是以‘能否替代’作为判断生命价值的标准。否则任何人的死亡,都能被合理化。”
唐瑭顿了顿,没等到系统的反驳,便继续道:“一个员工死亡,公司可以重新招聘。一个丈夫死亡,社会关系可以重组。一个企业家消失,市场也会重新稳定。”
“那按照你们的逻辑,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是不可替代的。那是不是意味着——所有人都可以被删除?”
零彧终于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拾祜从来没见过他这幅样子,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凑过去小声道:“我之前就说人类很有意思吧,尤其是学法律的人类……”
“闭嘴。”
“嘿嘿。”
系统仍在固执己见。
【世界会进行自我修正。】
【因果链可重新排列。】
【个体缺失并不会导致世界崩塌。】
闻言,唐瑭气得想骂人,可还没等他说话。旁边一直沉默的裴砚川忽然笑了。
唐瑭转头看他,对方脸上没什么情绪,甚至称得上平静,可不知道为什么,唐瑭觉得他现在很不高兴。
裴砚川现在也看明白了。这个高维系统一直在用一种绝对理性的方式来衡量存在价值。
在它眼里,世界是否崩塌,秩序是否稳定,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一个人的本身的喜怒哀乐、选择和成长根本不重要。
它甚至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出【因果可以重排】。就像所有人的人生,都只是可以随时覆盖的数据一样。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在拼命活着,但到最后,在它眼里仍然只是一个“可以删除”的异常个体。
裴砚川察觉到唐瑭的视线,看向对方的时候,眼神柔和了几分。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确实和原著里写的一样,冷漠、警惕、利益至上。
后来唐瑭把他一点一点从那个封闭冰冷的世界里拽了出来。他教会他什么是喜欢,什么叫责任,什么叫真正活着……可现在,系统却告诉他,这一切都可以被修正。
荒谬至极。
他懒得再继续顺着系统的逻辑往下走,于是缓缓抬眼:“既然你们认为世界会自动修正,因果能够重新排列。那我来到这里之后做出的所有选择,是不是也都不重要?”
系统沉默着没有回应,裴砚川也没有停。他像是终于撕开了那层表面的冷静,语气带上了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我选择留下,不重要。”
“我选择承担责任,不重要。”
“我选择爱一个人,也不重要。”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目光终于落在唐瑭身上。唐瑭呼吸猛地一颤。
然而裴砚川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很快重新抬头:“因为在你们看来,只要结果还能运行,过程就无所谓。对吗?”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零彧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整个高维空间剧烈震荡,高空无数数据流倾泻而下,疯狂交错,机械音出现了明显停顿。
【系统运行中——】
【逻辑校验中——】
【……】
拾祜人都傻了:“不是吧……他把系统问卡了?!”
审判台中央,裴砚川攥着唐瑭的手,语气依旧:“还有一个问题。既然你们只需要恢复秩序,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直接抹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