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风飘散而来的,还有他们两人的对话。
“……只需更换一部分零件,飞船就能修好。这些日子,我和芮姜一直在忙着寻找可替换的零件,现在已经有了眉目。”
“风雪星还能找到快要替换的零件?”纪星回有些惊讶,这个落后、混乱的星球简直就是这个发达的河外星系文明中化外之地。
“新零件肯定没有,但是可以从其他废弃的飞船上拆。”维托侧过脸,飞扬的发丝从他的脸颊拂过,他看向纪星回,目光直白而专注。
“纪星回……修好飞船,到时候,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纪星回偏头看向维托,澄澈的眸中似有星光闪过,她笑了笑了,正要说话。
“纪小姐!”宴凌光突然出声,脚如疾风一般,两步就跨到二人中间。
他们之间的距离本也不大,宴凌光挤进去的同时,肩膀外扩,维托被推的往外侧挪动了两步。
“天瞳星的飞船,不日也要达到风雪星……就不劳你们玛礁人费心了。”宴凌光血红的眼瞳盯着维托,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明明是简单不过的对话,但他的双眸钉死在维托身上,眸光雪亮,如果一只欲择人而噬的野兽。
宴凌光的动作太迅疾,维托几乎是毫无防备的被他肩上的力道撞击得退了两步,才稳住身体。
维托面容一僵,嘴角上拉,他不是傻子,自然能感受到宴凌光平静语气下潜藏的杀气。莫名的,一股气梗在心口,心绪难平,他不咸不淡道:“我邀的是纪星回,宴队长无需多虑。”
宴凌光冷笑了一声,一只手死死扣住纪星回的胳膊,身体里那个名叫理智的弦越崩越紧,几乎快要被怒火烧断。
在这怒火中,还夹杂着一股憋屈、不甘、愤恨。任何人都可以正大光明的向她表达好感,不管是玛礁人维托,还是风雪星的任何一个男性。
只有他不能,偏偏他不能。
这些憋屈、不甘、嫉恨等情绪在胸口处酝酿着,逐渐发酵成一股欲要毁天灭地的郁气。
“我若是你,就不会再坐那艘被千河军锁定过的飞船。”
“目标太大!遇上我们珲目人的军舰,只怕要舰毁人亡。”
“那就不劳宴队长费心了!”维托冷冷的扯了扯嘴角。
眼见双方的气氛剑拔弩张,纪星回眉头微蹙,看向晏凌光:“晏凌光!你别这样说,维托和芮姜都是我的朋友!!”
朋友!晏凌光咀嚼着这两个字,心里的弦彻底断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又酸又涩又苦,一口气闷在胸前,仿佛窒息一样。
维托是朋友,那他晏凌光呢是什么?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保镖罢了!
“维托,今天谢谢你!我们有事,先回去了!”
眼见晏凌光俊秀的五官阴沉的要滴水,剑眉星目在恒星初绽的橙光之下,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就连晨风也被划作两段,纪星回冲维托摆了摆手告辞,直觉告诉她,晏凌光这时候的状态很危险。
就好似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火星,就能点燃他那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好!我方才说的,你需要的话联系我。”
这个玛礁人,真是贼心不死!晏凌光心中的戾气瞬间倾巢而出,手臂上的肌肉瞬间鼓起,蓄力待发。
一股温热滑腻的触感贴在手腕的皮肤,晏凌光手一抖,手臂上的细胞全像泡入冰水,亢奋起来。
紧接着五根指甲在肌肉上掐了一下,力道极微,晏凌光甚至觉得有点痒。
“好!”
纪星回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冲维托笑着点了下头,又瞟了宴凌光一眼。
宴凌光沉默着,左手掌搭在右手腕上,交叉于身前,他终究没有做其他的动作,只是默默同纪星回并肩而行。
两人走了十几分钟,逐渐走出那片低矮的房屋群。
宴凌光再次看向纪星回,她残存着泪渍的脸,此刻秀眉轻扬,唇角微微抿起,黑瞳里有两簇晶亮的光。
他忍不住质问道:“维托邀你坐飞船,就那么让你开心?”
纪星回正摸着手上莉莉茜留下来的智能终端,想着要怎么把自己卡上的星币,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过去。乍一听到宴凌光尖锐而又愤怒的诘问,大脑宕机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开心?”
纪星回停下脚步,看向宴凌光,只见他绿眸如海水晦涩,脸上 酝酿着浓墨般的情绪。
这句轻飘飘的,状态外的反问,彻底的激怒了宴凌光。他蓦地朝纪星回跨了一步,长臂一伸,将她往自己胸前一带。
纪星回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强悍的力量推着,压在宴凌光的胸前。她动了一下,但宴凌光的大手掌如被焊在了她的纤腰之上,任她怎么使劲,都动不了分毫。
“宴凌光,你发什么疯?放开!”
宴凌光猩红的双眸盯着她,全神贯注,仿佛没有听到纪星回的怒骂,任由她的双手在胸膛前扑打。
“你死了这条心,我是不会让你上维托飞船的。”
“哈?”纪星回圆眼怒瞪着他,连连冷笑:“宴凌光,你可真是穆昇忠心耿耿的好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