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
一辆迈巴赫从咖啡馆门口路过,与朴素的街区格格不入。
陆蒙靠在藤椅上,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拍了张照发给苏年。
手机上隐约可以看见副驾驶上的女孩,一双漂亮的眼睛似乎透过墨黑的车窗,透过折叠的照片,直勾勾地望着屏幕外的人。
【阳春三月】:这个款式,喜欢吗?
【年年有余】:黑夜之声。
【阳春三月】:………
教学楼墙角,苏年微不可查地扬了扬嘴角,收起手机看向余琦宝:“你确定没认错?”
苍白透明的高中生点点头:“车牌上是她的生日,我记得很清楚。”
苏年勾勾食指,余琦宝听话地递上双手。
少年整理了一下校服,神色如常地走向教室。
少年走后不久,上课铃响了,墙角又走出一名样貌一模一样的少年,穿着白衬衫,肌肤更加苍白。
他步履轻盈仿佛在飘,不紧不慢地在教学楼各层漫步,又从左半楼折回右半楼,绕进一条走廊,经过拐角时突然加速,与对向来人撞了个正着。
“小心。”
清冷的男声如飞鸿掠过,只在人心里留下一道雪痕。
四目相对,付梨一句呵斥没能说出口。
一触即分。
她下意识一抓,衣摆擦过指尖,飘然而去。
付梨猛地回头,走廊又长又直,她只看见抱着高过头顶的书本匆匆跟上来的两个保镖,还有偏着头和中年主任交谈甚欢的父亲,那个清清冷冷的男生,不见了。
“……是的是的,我们一定多关注付梨同学,我相信她可以适应好学校生活,您放心。”
付梨问走近的两名保镖:“你们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男生路过,穿白衬衫,个子很高,长的不错,还有点冷。”
保镖齐齐摇头。
“什么男生?”领带紧绷的中年人走过来,“你看错了吧,宝贝,没有人啊。”
“肯定没有人,现在是上课时间,而且我们学校管理制度严格,学生一定穿校服,所以是不可能有学生着便装还在这个时间满教学楼乱窜的。”主任说,“付同学应该是看错了。”
“算了,应该是我看错了。”
付梨望了一眼走廊尽头,抿了抿唇,转身往教室走,小皮鞋响亮的的踢踏声回荡在走廊里。
九班教室,最后一排的男生低头阖上眼,片刻又缓缓睁开,纯黑色眼睛微垂,修长的食指上不知何时绕着一缕青丝,指节轻勾,灵巧地打了一个小结。
“付梨。”
某班教室里,做着自我介绍的付梨突然打了个寒噤。
陆蒙跟着迈巴赫到了偏郊一座度假酒店,苏年给他派了正事,看这位先生有没有被监视,如果没有就盯住他,等人来接手。
【阳春三月】:如果有呢?
【年年有余】:想办法确定他的能力,然后留个小玩意儿盯住他,撤。
简而言之,不要打草惊蛇,不论是这条菜花蛇还是跟在周围的毒蟒。
陆蒙以前就是干这事的,很快分辨出那个保镖有问题,悄无声息放好了小玩意儿,一路琢磨如何不经意间试探那位余先生的能力。
他把黑色SUV停在酒店停车场,跟着那名中年人走出地下室。
灿烂的艳阳天,一道身影映在墨镜上,白衫黑伞,站在路中央,阴影和阳光的交界处,把两边的世界分割开。
路就那么点大,中年人眼神逐渐不对劲,身后保镖准备上前时,少年人苍白的唇瓣微动,轻声道:“哥。”
小家伙从没正经称呼过他,在他面前说话的语气不是气死人不偿命就是冷嘲热讽不饶人,这一声软乎乎的哥,叫得心脏也跟着一颤,没来由软塌下去一块。
陆蒙摘下墨镜小跑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伞,问得真情实感:“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小家伙一副做错事的模样,乖巧地耷着脑袋,低低地说:“房间里闷,出来透气。”
陆蒙刚发出一个代表思考的语气词,小家伙抬起头打断他,说话声音大了些:“我有按时吃药,也没有乱跑,我就是,就是……”
陆蒙顺着他的话问:“是什么?”
“我就是……想你了。”
陆蒙心口又是一颤,直觉告诉他,剧本没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少年眼睛一点点变得通红,声音渐弱到带上哭腔,演技丝滑得让人叹为观止:“哥,你别骗我了,我听见你们说,我的心脏治不好了。你别再为我花钱了,我只想你多陪陪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