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蒙身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胡梦蝶高声说:“你们听见了吗,好像,好像有人在哭。”
赵文涛跟着嚷嚷:“见了鬼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才不管谁在哭,我要回家!”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喊道:“救命!”
陆蒙大声说:“好像是年年的声音?”
赵文涛摇了摇头:“我听着像是鬼哭声,你幻听了吧,陆哥。”
那个声音回答:“哥!是我!”
陆蒙挑眉不语。
他看起来这么好骗吗?
上一秒还极力反对的赵文涛突然往前一大步,大义凛然道:“我也听见了,那边有人喊救命,陆哥,我们快过去看看。”
那个声音叫得更卖力。
陆蒙看着他:你确定?
赵文涛点点头:非常确定。
胡梦蝶画了个一米八的大圈,无声朝两人勾了勾手指。
赵文涛径直走进去,陆蒙低头弯腰紧跟其后,胡梦蝶最后跳进来,顺手缝了几针把“洞”补上了,一点痕迹也没有。
走出去就是巷子深处,陆蒙认出来,这里是他捡到小家伙的地方。
他们站在拐角的位置,可以清晰观察到一个穿校服的男生背对着他们跪坐在地上,双手扒着墙壁像是想起身,但怎么也使不上劲。
三个人默默看了半分钟,围在一起开始手势交流。
胡梦蝶脸上浮现可疑的笑容:我建议拆了活捉。
赵文涛摇头:我不敢,你要去你去。
他们用的那套手势,陆蒙竟然看懂了,招了招手吸引两人注意力,试探地按照他们秘密部门人员自创的作战指示简单比划了几下。
意思大致是试探、前后、活捉。
两个小同学点点头,赵文涛比了一个大拇指。
陆蒙沉默了,大拇指的意思是五秒钟。
简单手势他都会,两人之间复杂一点的交流,更像是原本那套手势的变式,所以他可以根据原有指示猜出大致的意思。
“零”里面,肯定有他的前同事,或者是更高级别的人也说不定。
胡梦蝶眨眼不见了踪影,陆蒙退到拐角之后,赵文涛戴上面具,两步前冲。
“啊!”
陆蒙数到三的时候,一道惊惧的痛叫声穿透小巷,第五秒很快到了,他把层层疑惑存到心里,背上一个双肩包神色匆匆地跑出拐角,目光从小心翼翼到惊喜,没有一丝破绽。
少年伸着脖子吐出一口血,潸然泪下:“哥,真的是我,苏年。这两个是你召唤的人吗,让他们放手,我,我要死了。”
陆蒙走过去,与一左一右押着“苏年”的纸人面具眼神交流了一秒。
胡梦蝶笑眯眯地抽出一把刀,刀锋在少年身上舔过:“陆少爷,这个宝贝膘少肉精,拿来涮火锅正好呢。”
然后是赵文涛吸溜口水的声音。
刀刃贴上下巴,少年挣动起来,抬头看着陆蒙:“哥,我真的是苏年,我——唔咳!”
地上摊开一片猩红,陆蒙摆了摆手,胡梦蝶立马收了刀,拽着赵文涛闪走了。
陆蒙把少年扶起来,看了眼几乎被血浸透的校服,声音高兴地颤抖:“年年,真的是你?你,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伤口,我也不知道,呃好痛!”少年佝身的动作牵动了左肩和腹部的伤口。
陆蒙小心地让他靠在墙壁上,随即想起什么似的,朝外喊:“赵同学,你们过来吧,不是那种东西。”
赵文涛和胡梦蝶滴溜溜跑过来,都是一副“大哥哥我好害怕我要回家”的小表情。
陆蒙解下双肩包,给了赵文涛,三下五除二把少年的上衣去了,将染血的绷带拆开,深邃沉暗的眼睛紧盯着那几道深刻的伤口,意味深长地撩了一眼赵文涛,在对方躲闪的眼神里说道:“包里有药和绷带,拿出来。”
少年哭哭啼啼地抓着他的衣摆,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在害怕:“哥,我好像看见了骨头,我流了好多好多血,我是不是要死了。”
陆蒙抬手抹掉唇边的血痕,对着少年,又像在对着另一个人,醇厚的嗓音温暖轻柔:“乖,哥给你吹一吹,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