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年似是感觉到什么，瞬间闪至陆蒙面前揪着衣领把人按在门上，纯黑色眼睛里猩红闪烁，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住整个咖啡馆。

“同时改变一个人的时间、空间和认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苍白的指节扣住咽喉，陆蒙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息被掩蔽住了。

小家伙另一只手在虚无中一抓，抽出一只诡异的骨质联络器，冷着脸说道：“程岳，给你十分钟，把研究所正在使用检测仪的基地找出来，立即销毁所有数据。白狐，赵文涛，你们两队以最快速度赶过去，基地里的人一个不留。”

“尽快，我这边压不住太久。”

陆蒙没有反抗，生理性眼泪模糊了视线，手指颤抖地点在少年愈发苍白的唇角，声音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我闯的祸，我承担。”

“闭嘴。”

苏年瞪他一眼。

机械的轰鸣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屋子剧烈震颤。

陆蒙似乎透过墙壁和地面，望见了一片狼藉的地下室，以及四分五裂墨玉棺材，浓稠的猩红从裂缝中溢出来。

苏年脸色微变，改掐为勒，仿佛一个别扭的拥抱，握着联络器的五指中，从尾指开始变得透明。

“蝶姐会来接你。不用自责，生死有命，我不怪你。”冰冷的指尖抹去眼尾的湿润，纯黑色眼睛平静释然，“好好活下去，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陆蒙嘴唇开合，一个冰冷柔软却沉甸甸的吻狠狠印在他唇上，青涩地咬住下唇。

“我不懂喜欢，我只知道，世界上唯一永恒存在的只有死亡。”

“不要乱说。”一手捞空，陆蒙瞳孔颤抖不已，“我们还有时间，可以教你喜欢，教你爱人和爱自己。留下来，好不好。”

苏年被摁在怀里攻城掠地，轻笑着喃喃：“我愿以死亡，敬永恒的爱。”

那股窒息一般的压迫感随着时间消散，一同消散的还有苍白冰冷的少年……

啪！

清脆的响指声落在耳边。

陆蒙下意识抓住那只冰冷的小手，他的反应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深灰色眸子里充斥着窒息与绝望。

少年无知无觉地晃了晃手指：“陆蒙，喂，听得见吗，不会傻了吧？”

小家伙消失的场景历历在目，他喉咙酸涩：“苏……年。”

苏年上上下下打量他，那表情分明是“你没疯吧”。

大概是觉得他没有太大问题，小家伙扬了扬下巴，不冷不热地说：“你的小姐在外面等你，紧张到门都打不开了，你也是够出息。”

“我……”

陆蒙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小家伙推出了门外，他嘴里咕哝着：“赶紧出去，别打扰我吃饭。”

砰！

厨房门被用力拍上，陆蒙扶着门框站稳，深灰色眸子凝视着紧闭的门，宛如一尊守望的雕塑。

姜怡晚试探地喊道：“苏阳。”

深灰色眸子一动不动，须臾，他缓缓转过身。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找错地方了。”姜怡晚看向门的位置，搅着咖啡笑了笑，“你那个小店员很不错呢，店里生意一定很好吧。”

陆蒙眸子里一片深邃沉暗，周身气压极低，笑容冰冷：“有什么事吗，晚，晚？”

厨房里，苏年用湿纸巾擦了两下门把手，不一会儿擦下一层浅色的粉末，把湿纸巾丢进垃圾桶里。

他摸出一只小小的联络器，夹在耳朵上，敲了敲对面：“你做的这个粉真的有用吗？加了占卜石的粉末，能看见真正的心上人？我怎么感觉他看完幻境之后跟又死了一遍似的。”

“绝对不会有问题。”

陆亮自信的声音从联络器里传来，“程序员亲测，他说看见了自己和小蝴蝶乘坐泰坦尼克号，还有‘you jump,I jump.’那个经典情节，看完后哭了整整一晚上呢。”

苏年夹了一筷子饭，手突然顿住，片刻后说道：“你弟哪天要是疯了，至少有你一半功劳。”

陆亮：“………”

诡异的寂静中，陆亮小声说：“千儿，你怎么不说话了。”

苏年：“我在想要怎么暗示他，这件事与我无关，冤有头债有主。”

陆亮大惊失色：“别啊宝贝，我还没准备好辩证词。你别看小蒙他平时斯斯文文，他要是知道我还活着，暗戳戳坑起他哥我来，脑瓜子转得比谁都快。”

苏年嗤笑一声：“你半斤八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