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系期待地看着易卉:“卉姐,我家就在楼上……”
小年轻的情绪几乎写在脸上,易卉笑了一下,没有反对:“你小子想很久了吧,走,带路。”
在哪躲雨都是躲雨,没有人提出异议,一行人从五金店后巷上了楼。
小年轻摸出一串钥匙,红色的软绳上绑着三只铁圈,铁圈上挂着十来枚钥匙,还挂了一块指甲大小的相框钥匙扣,背面的金属盖都快盘包浆了。
紧张地找了两回,小年轻捏着家门钥匙率先走上三楼。
可惜没有用上。
贴着福字的铁门虚掩着,门槛外侧只有一个向外的脚印,深红色,仿佛被烙在了浅灰色的地毯上。
门里一片混乱,茶几翻倒在地上,厨房里的红色水迹蔓延到客厅,最后消失在玄关外。
几个人对视一眼,陆蒙和易卉上楼检查了一遍,回到屋子里,朝那位满眼希冀的小年轻摇摇头。
辅助系小年轻两腿一软。
陆蒙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另一个人撑着他晃了晃肩膀,他才慢慢缓过神来,抬头时眼眶红了一圈。
陆蒙拍了拍小年轻的肩膀:“节哀顺变。”
小年轻扯了一下嘴角,捏着钥匙的手抖个不停:“我,我去给大家泡茶,都,都随便点,就当,自己家。”
易卉叹了口气:“想哭就哭出来,没关系,我们现在是一家人。”
小年轻抱着沙发靠枕,已经泪流满面。
陆蒙找到一只开水壶,很干净,又洗了五个玻璃杯,把茶水放到重新扶正的茶几上,热水捂在手里,空气中阴寒的气息消散了不少。
“我在楼上捡到一只手机,你看是不是你家里人的。”
陆蒙摸出一只碎屏的手机,剩余的电量勉强足够重新开机。
小年轻点了两次开机键,解开锁屏的刹那,终于忍不住了,眼泪鼻涕一起喷了出来:“是,是我爸的手机,谢谢哥,谢谢哥。”
易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隐蔽地藏起了那一瞬的情绪,迎着小年轻感激的目光点了点头说:“都是小事,不要紧。”
他们确实在楼上看见了一部手机。
一部稀碎到认不出原样的手机,远看就只是一堆玻璃渣子,没想到一去一回的时间,陆蒙就能把手机复制到这个地步。
易卉对陆蒙的印象好了很多,突飞猛进。
事实并没有易卉想象中那么美好,陆蒙只是想试验一下,他的能力是否真的可以“想他人之所想”,所以他给了辅助系小年轻一部手机。
手机的型号和外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手机落在对方眼里时,自动成为了对方想要的样子。
裂隙、蜘蛛网纹路、摔碎的屏幕、苟延残喘的电量、手机里输入中的临终短信……
他好像,可以造一座城了。
这样想来,他这场合格作业还有隐藏的时间限制——在小家伙把这些原住民清理干净之前。
说起来,陆蒙抿了一口热茶,他不在身边守着,小家伙多半不会记得还要按时吃药,就算记得也可能假装不记得。
昨天喂小家伙退烧药,还是他趁小家伙犯迷糊的时候哄着喝完的。
回忆起自家小朋友乖巧可爱的小脾气,陆蒙极轻地扬了一下嘴角。
小家伙现在在做什么呢,好想好想小朋友……
轰隆!
大雨倾盆,医院楼顶平地起雷。
紫白色的雷电笼罩着整座急诊大楼,黑压压的兽潮在雷海中翻涌。
楼顶天台,一把黑色大伞徐徐展开。
伞下的人轻轻抖落袖口的雨滴,不紧不慢地走向雷电的核心处。
耀眼的紫光在雨里颤抖,雷电避开黑伞的位置,游蛇一般环绕在大伞周围,强烈的电流将附近雨水蒸干。
焦黑的人形勉强撑坐起来,血刚流出就化作电光冲向黑伞,即将撞上的前一刻失控绕行。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血色的雷电铺天盖地。
黑色大伞微抬,露出一双猩红的冷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