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浴室水声淅沥。
独孤白显然是故意的,陆蒙不清楚对方为什么对他意见那么大,也不太想知道。
小家伙身上还有伤,所以找人帮忙疗伤,很合理。
他胡思乱想着。
这一层梦园结束,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和小家伙一起,回家。
他可以回家了。
陆亮说他不一定能醒来。
但是小家伙能活下来,小家伙不会永远消失,这就够了,他还有什么遗憾呢。
小家伙应该还不知道,这一层就痛痛快快地陪他疯好了,毕竟以后……以后的事情,谁又知道呢。
就算小家伙以后喜欢上了其他人……
冰冷柔软的触感忽然落在唇上,陆蒙眼底的阴翳骤然散开,垂眸看着身前被花洒渐渐淋湿的小家伙。
热水蒸腾起蒙蒙雾气,好像也在纯黑色眼睛里蒙了一层乖巧诱人的水气。
“黏糊糊的。”
苏年扯了扯衬衫领口,听起来像撒娇,更像一个邀请。
陆蒙俯身咬开第一颗扣子,第二颗,第三颗,冰冷的胸膛下没有心跳,却让他心跳加速到极致。
纤细的手腕压在柔软的墙毯上,氤氲雾气挡不住一往而深的风情。
“你跟独孤白,是什么关系?”陆蒙低头摩挲着湿润的唇。
“要你管。”最后的尾音有点拖长,勾人得很。
叛逆的小家伙就应该用力惩罚,平时舍不得,现在倒是可以。
陆蒙温柔地亲了亲清俊的眉眼:“那我的小宝贝,可爱乖乖的年年小朋友,舒服吗,你想轻一点,还是再深一点?”
苍白的手指在他肩背留下凌乱的爪痕,小家伙咬紧牙关,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我讨厌你,陆蒙,我讨厌你。你就是个,一个大混蛋。”
深灰色眸子动了动,柔和地吻过眼角的红痕:“乖。”
地下城没有白天和黑夜。
赵文涛和程岳肩并肩蹲大街,巴巴地望着对面门窗紧闭的小楼。胡梦蝶坐在旁边一只倒扣的废弃酒坛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程岳小声:“要不我们再去看看?”
胡梦蝶翻了个白眼:“要找死你自己去,我不敢。”
赵文涛缩了缩脖子:“我也不敢。”
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前,他们开开心心去敲门,没人应,门还从里面反锁了,胡梦蝶进屋子里开门,结果听见隔壁房间里传来奇妙的动静。
门虚掩着,胡梦蝶好奇之下探头瞄了眼。
真的只是一眼。
她看见苏年背对着她坐在陆蒙身上,后者眼框红得像是哭过,看样子是被摁坐在被子上,被她可敬的千哥强势壁咚。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胡梦蝶神情恍惚地闪出门,发现赵文涛和程岳一副灵魂升天的模样趴在窗户下。
三人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这一眼。不约而同跳起,哗啦一下跑了个干净。程岳跑的时候差点左脚拌右脚,来一个经典的狗啃屎倒栽葱。
回想起当时的光景,赵文涛后怕地摸了摸小心脏,紧张道:“千哥不会发现我们了吧?”
“应该没有。”
“但愿没有。”
胡梦蝶一脸沧桑地扔下光秃秃的棒棒糖棍,幽幽地说道:“你这不是废话吗。陆哥不一定发现了咱们,以千哥的感知力,要不是现在没空,我们几个还不够他一只手捏的。”
赵文涛哆嗦了一下:“程序员,你脑子快,赶紧想想怎么办,争取一个死缓也好。”
联络器忽然震了一下。
三人犹豫了一秒,整齐地打开频道。
【阳春三月】:外面的,滚!
不用怀疑,他们千哥的怒气值肉眼可见的爆表了。三人神同步地缩脖子,跳起身,一溜烟跑远了,像身后有鬼追杀似的。
“他们跑了。”
爬满咬痕的手指轻轻抽出小手里的联络器,醇厚的嗓音压在耳际,如同蛊|惑的低语,“小朋友,专心。”
撑在软毯上的指节猛然绷扣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