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小姐,张嘴。”
顺利喂下第一口,徐茗表情却不见轻松,他“咦”一声,招呼梨花过来看:“梨花姑娘,你看小姐鼻子上是什么?”
鼻子?她鼻子怎么了?!!!!林卿雎反应比梨花还要快地想摸一摸碰一碰,徐茗却好巧不巧挪动了下身体挡住了她的手。
幸而梨花快快来了一句:“徐先生,我什么也没看到啊?”
徐茗让开位置,让梨花仔细瞧:“你细细看,小姐鼻子是不是有一小块突起,痘痘似的……”
痘痘!!!!林卿雎在心里咆哮,她就没长过这种东西!
置于衾被下的两只手均已握拳,此时此刻她巴不得铜镜长了翅膀飞到自己面前,但即将睁眼之际她又听徐茗一本正经补充:“再看,小姐似乎还长了胡子?”
林卿雎一怔,然后彻底放松下来,好个徐茗,这么快就发现她在装睡了。
她偏装。
她睡眼朦胧地扯徐茗的袖子:“徐茗,饿。”
“……徐先生,请你快些喂小姐吃饭吧,痘痘和胡子什么的,等她好了再说也不迟。”
梨花气鼓鼓起身,缩在了闺房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这两人真是,不想搭理她们。
愣是平静无波装到吃完了一整碗面,徐茗接过梨花端来的药时又疑惑了,他闻了闻:“这不是前两夜喝的药。”
废话,想苦死她?她早让梨花换成红糖水了。
梨花面不改色撒谎:“今天开始换另一副药了。”
林卿雎也催:“徐茗,我好困。”
“我还是颇觉奇怪,”徐茗喂了半碗药,又不为所动了:“今天小姐从始至终只喊我‘徐茗’。”
“噗——”,林卿雎差点没把红糖水喷出来,除了徐茗还能叫他什么?梨花没说过这事啊,徐茗又要诈她?
可惜她没法睁眼通过梨花的表情来判断真假,所以梨花,你快说些什么啊。
“徐、徐先生,你明明保证不提这事的!”
?
??
徐茗和梨花也有事瞒着她?
林卿雎额头开始冒冷汗了,意识到事情已经脱离她的掌控。
她病中还真对徐茗有别的称呼?梨花还不想让她知道?
是哪个?
徐郎?不不,太普通了,不至于让梨花如临大敌。
茗哥哥?她应该说不出口吧?
夫君?她更不可能说出口了!
林卿雎急得脑袋冒烟,想着干脆撂挑子不装算了,可若不装病,就没法、没法说出那事了……
徐茗似乎终于做了回好人,在林卿雎险入两难之境时松了口:“不过大抵是小姐快好了罢。小姐,喝药。”
算他有点良心,林卿雎乖顺地喝了,但折腾一通下来也身心俱疲,真是困了。
明天再装一天好了,她想,结果又听徐茗轻声跟梨花说:“最迟明早小姐就能好差不多了罢?明晚我就不来了。”
!林卿雎瞬间睁眼,唤一声:“徐郎莫走!”
“徐先生你瞧,小姐还没好呢,你快去看看她吧。”
梨花捂着耳朵,背过身去不忍直视,为小姐一通胡闹承受了太多太多。
“难怪觉得忘了什么,”徐茗重新坐回床头,从衣襟中拿出一小盒饴糖,挑了一块喂进林卿雎嘴中:“今日斗诗从薛兄那赢来的,说是宫里赏赐下来的,小姐,和平常的饴糖吃起来有什么不一样吗?”
林卿雎没答,她注意力没在徐茗说的话上,也没在嘴中慢慢融化的饴糖上,只在她即将和盘托出的秘密上。
她要告诉徐茗、她要告诉徐茗……
“你喝醉那夜,面纱确实掉了,你也确实睡着了……”
因紧张,林卿雎的话剧烈颤抖,她说得断断续续,脸因憋得通红喘不过来气:“但是、但是……”
“但是面纱掉落之前已经亲到了?小姐骗我没亲到?”
徐茗轻轻拍着小姐的背给她顺气,轻缓开口:“我回别院后,回忆了许久许久。”
“没亲到!”嘴中的饴糖碎成了两半,林卿雎短暂拔高音量,声音便又细若蚊吟:“是你睡着后,我偷偷——”
皂角香与墨香混成一股的香气忽扑面而来,林卿雎眼微微睁大,十指攥紧衾被,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千言万语都被堵了回去。
等再回神,除清香犹萦绕鼻间,方才种种宛若蜻蜓点水,了无痕迹。
疼惜地擦去小姐被逼出的一滴泪,徐茗悄悄指了指刚转过身来一无所知的梨花,表示没人看见:“小姐那时只是馋酒香,对吗?”
林卿雎愣愣点头,随即被徐茗虚抱了满怀,听见了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青年在她头顶极小声极小声喟叹:“可我不是只馋饴糖呢,卿卿。所以做错事的只有我,卿卿不必担惊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