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切声音似乎都消失了,偏偏她的声音穿透一切阻碍,钻进了跟前站定的何青平耳朵里。
远在京城的人怎会出现在这里?槐采嘴因太过震惊微微张开,她眼难堪得泛红,只一瞬便又匆忙低头试图寻找能钻进去的洞。
已不可能懊恼喝醉后都会产生看见他的幻觉,她祈求上天这是喝醉后的幻觉。
不可能是幻觉,林卿雎在心里默默答,见到徐茗的喜悦完全被闯祸的恐惧冲得无影无踪——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来!
杯子里的,从来是茶非酒。
“墨瞳!”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朱筠竹当机立断,只听道闷哼,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何青平被锤倒在地,再无任何声响。
果然,武力在任何时候,都是粗暴且有效。
……
一夜烛火燃尽,晾徐茗晾到艳阳高照,林卿雎终于放他进了林府大门。
见槐采仍窝在房中不肯出来,她气不打一处来,追着徐茗打:“怎不早说你和何公子要回来?”
徐茗连连求饶:“刚考完就马不停蹄来了,没时间写信。”
那她在扬州的信也全都没看?
林卿雎打徐茗打得更凶:“白给你写信了!不是说了再过十几日我就回去了。”
“可我日夜思念小姐!”徐茗瞥一眼槐采那没有任何动静的屋门,将林卿雎拉到别处,先贴贴她脸,才委屈说:“熬了九日才从贡院出来,我立马去蒋府问小姐讨巴掌,结果只等来封冷冰冰的信,叫我如何能接受?恰好何兄要来参加婚宴,难道我还能不来吗?”
“讨巴掌还是想做别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林卿雎骂骂咧咧:“但在槐姐姐出门前,什么便宜你也别想占,你自己看着办吧!”
“小姐莫急,我自有自知之明,当然不是白站了一夜。解铃还需系铃人,想槐姑娘早些过去这坎,让何兄来劝劝便是。”
徐茗不摸摸林卿雎的脸不牵牵她手就说不了话似的,短短几个字已不知揩了多少油,他还得寸进尺:“小姐让我讨个巴掌,我叫何兄来。”
林卿雎毫不客气赏了徐茗一个重重的巴掌,不赞同道:“叫何公子来劝?这不是蹬鼻子上脸火上浇油?槐姐姐最不想见到的可就是他。”
徐茗信誓旦旦:“最不想见的,也是最想见的,我有经验。”
“暗讽我总生气是吗?”林卿雎又甩一巴掌,倒是被他说服了:“请何公子来还需你?项姑娘可与他更熟。”
徐茗又说:“若是小姐,会高兴我被青梅请来安抚你?”
林卿雎自动忽略“青梅”二字,嘴硬:“若是何姐姐槐姐姐或阿秭当然无所谓。”
她的火气被徐茗轻飘飘五个字瞬间勾起:“四季姑娘呢?”
那恭喜他获得长达一炷香的暴揍奖励。
打累的林卿雎微微喘气,由徐茗帮她擦掉鼻尖细小的汗珠:“晚膳前,限你晚膳前将何公子请来……不准动手动脚!”
“小姐冤枉,我是想帮你揉一揉手,有些红了。”
徐茗嘴几乎贴着林卿雎的指关节吹了又吹,直吹得她拳头再次发痒,但真落在他胸口时却绵软无力,反而将自己陷入投怀送抱的境地。
“小姐,”徐茗温温柔柔问:“手还疼吗?”
“……不疼。”林卿雎想将手抽出来,没成功。
她偏过头,静静听徐茗图穷匕见:“说了这么多话,嘴也该疼了,我也吹吹?”
“……不用!”姑娘又试图掰开他脸,依旧没成功,下巴反被轻轻抬起,红润的唇像待采撷的果。
“你考得如何?”呼吸交织时,林卿雎低低发问,声音极轻,像怕惊扰一丝二人间的暧昧情愫。
“信心十足。”徐茗大言不惭,叫她忍不住发笑。
在嘴角扬起的瞬间,四片柔软唇瓣贴住。
头一次站着亲吻,林卿雎后知后觉自己双腿竟不争气地发软。
细腰完全塌在徐茗手中,她全身唯一使力的只有脖颈,支撑着她微仰的头。
分离几日,不知徐茗又从何处学来新的招式,用鼻尖一点点蹭着林卿雎的脸颊,嘴唇半张不张,似动不动,耐心等着姑娘主动。
“卿卿……”
徐茗含糊开口,每次亲密时都故意这样唤她。
林卿雎不答,脸痒心更痒,热意传至耳根时,终于鼓起勇气探出舌尖更深入地纠缠——
“小姐!”
她的勇气一半被丝毫没有眼力见的梨花打散,另一半则被手无意碰到之处尽数消磨,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徐茗打翻拉开距离,她重重咳嗽起来试图蒙混过关:“怎么了?!”
实则一直遮眼的梨花快快说:“何青平何公子来拜访。”
主动来了?
林卿雎意外又惊喜——看来妾有情郎亦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