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雎就要掀开被子的手一顿,不对,徐茗惯会使欲擒故纵的手段,她一定要沉住气。
她沉默着呼吸了三个来回,觉得够久了,问:“徐茗?”
没人应。
“徐茗!”
依旧没人应。
“……梨花!快把徐茗抓回来!”林卿雎气急败坏地下床套上鞋往外跑,叫梨花伤心得不行——她好说歹说劝了这么久小姐都没从床上下去!
“小姐你慢些,披件外衣再出去!”梨花拿着衣服在后头追着跑——白拿了,徐茗赫然出现在院门口,他笑:“又骗到了小姐。”
林卿雎奔过去揍他,气得心口疼:“徐茗你又敢耍我!”
偏偏她还每次中招!
动作幅度太大,心太急,又怎么也打不着,姑娘鼻尖沁出些汗珠,她抚着胸口喘着气:“看成婚后我怎么收拾你!”
成婚前都没法子,成婚后又能如何?小姐哪来的错觉?
梨花转念一想,但如今徐先生能游刃有余全因小姐对他上心,等婚后生活久了小姐腻了烦了,徐先生就和她一个地位了。
她垂下头,雀跃地退了下去,忽觉日子有了盼头。
似乎受梨花诅咒影响,徐茗微微收敛:“小姐没有别的话要说?”
“还想我像发烧时那样胡言乱语吗?”林卿雎偏过头:“你想都不要想。”
“……小姐没看《不足论》?”徐茗喉咙发紧,还是看过了,却丝毫不在意?
他的期待落了空,林卿雎说:“我不爱看,昨晚你一走我就扔了。”
“扔去了何处?”
“不记得了,随手一扔而已哎——你跑什么?”
林卿雎提裙跟上疾走出门的徐茗,疑惑道:“只是一本书而已?你作甚如此在意?薛少爷刚刚又送了本新的来,我把那本给你便是。”
“……它们不一样。”徐茗心急如焚,懊恼还是不该以这样委婉的方式告诉小姐他的身世,但在看见林卿雎勉强才能赶上他脚步时还是慢了下来,他对她说:“小姐,你回去吧,我自己去寻书。”
“你连它丢去了哪都不知,要找到何时?况且说不准它早就被人捡走了。”林卿雎不肯回去,逼问徐茗:“你若在里面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为何不先与我说?”
“我、我说不出口。”徐茗险些咬到舌头,倒让林卿雎超过了他,她挡在徐茗面前:“连对我都说不出口?难道在我面前你还要维持脸面吗?”
林卿雎从未如此理直气壮过:“依我对你的了解,怕在书中你也写的十分隐晦?既如此就算被别人看见又怎样?你先把要说的话告诉我!”
“小姐!你先让我有个准备……”徐茗额头冒出冷汗,在林卿雎的攻势下进退两难:“我晚些再来寻你!”
他想撒腿逃跑,又要躲避林卿雎试图抓他的手,果不其然,一个不留神,他便被块石子绊到。
他倒是堪堪稳住身形,不管不顾来拦他的林卿雎却没那么幸运,整个人往地上倒去,徐茗脑子空白一瞬,再反应过来时,已经将姑娘整个人抱在怀里。
“我先碰到你的,”林卿雎紧紧抓着他,争分夺秒感受着这久违的亲密,还替他开脱:“所以只有我看不了话本就行。”
她脑袋完全靠在徐茗胸膛上,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我付出了这么大代价,你还不说?”
“……突发状况,不算违背誓言。”徐茗强词夺理,抱着林卿雎的手臂收紧:“小姐,我先送你回去。你还能走吗?”
“不能,”林卿雎快快说,活动着脚踝时皱着眉“哎哟”几声:“好痛好痛痛死了。”
她唇瓣擦过徐茗脖子,娇气催促:“你抱我回去。”
半个时辰还未到,小姐便疑似受了伤,梨花如临大敌,等徐茗一将小姐放在床上她就要将人轰出去:“徐先生请你回避。”
“不必回避。”林卿雎任梨花将她鞋袜脱下,露出有些红肿的脚踝:“徐茗惹的祸,就让他给我擦药便是。”
“小姐!”梨花一万个不赞同:“你们还没成婚呢,徐先生怎么可以碰你!”
“嘴都碰过了脚还不能碰?”林卿雎剜梨花一眼,想亲近徐茗到了一意孤行的程度,她晃了晃白净的脚:“徐茗你还不快点过来?”
说的时候气势气吞山河,等徐茗真蹲下来,还没碰到她呢,林卿雎已紧张得将脚趾蜷缩起来。
她让梨花闭紧房门在外面守着,虚张声势地踩在徐茗大腿上:“认、认真擦药便是,若动了歪心思我可不饶你。”
“还有,”她脚往下踩实了几分:“边擦药边说你在书里究竟写了什么——一字不差告诉我,听见没有?”
“小姐非要现在就听?”徐茗将药酒倒在手中,慢腾腾将它揉热,刚碰到林卿雎的脚,姑娘就身体一抖踹到他胸口:“对不起……对啊,你快说。”
不然她要忍不住了……
徐茗第四次尝试抓住她脚时林卿雎终于只是将脚搭在了他胸口上,温热宽大的手掌几乎将她脚踝圈住,林卿雎的心在胸膛里乱跳,声音大得快盖过徐茗的话语。
“我写了……有关我父母的往事。”
他语气轻缓,娓娓道来,渐渐将林卿雎从她的脚转移到他的故事中。
“我出生那年,是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感情好到……”
徐茗稍稍顿住,心无旁骛给林卿雎按摩,奇异的痒意重新在身上游走,姑娘手指微拢成拳,垂着头:“你继续说。”
“感情好到——”徐茗手掌收紧,像要透过肌肤捏住其中的骨:“我爹想毁了我的左眼与右腿,这样才算他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