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给自己送了药膏。
哎呀!林卿雎掩嘴一笑,怎么办呀怎么办?她都想直接离宫与他亲近一番了。
愈发不满足日日只于午时与徐茗偷闲这样一小会儿,发现每日例行到各司各署送衣裳饰品时,到武英殿可越过重叠的书籍与忙碌的学士与徐茗遥遥对望一眼——吃惯了大鱼大肉,这般清粥小菜反叫人更心潮澎湃、欲罢不能,林卿雎积极揽活,因此意外在太医署看见了满头扎满银针的墨瞳。
?他怎么在此处?
“可是林二姑娘?”月秋望问,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从马场老板变太医,带给林卿雎多大的震撼感:“好久不见,你来宫中当绣娘?”
他热络自然地打了招呼。
“回大人,林绣娘是陛下开恩到尚衣局观摩的。”
见林卿雎呆愣木讷,担心她冲撞贵人,领着她的姑姑替林卿雎回话,便眼神示意她跟自己低头退下。
“……姑姑,那位月太医是前不久才来的吗?”等回了尚衣局,林卿雎终忍不住打听,但只打听出月秋望擅疑难杂症就再无下文,与她一样初出茅庐的新人不清楚,有些资历的则讳莫如深。
“我不早说过无名马场卧虎藏龙?在太医署看见月老板并不奇怪。”
听林卿雎唠叨一会,徐茗注意力全在她手上:“指尖怎被扎了这么多处?”
“昨日起开始学绣法了,绣娘们各各心灵手巧,教我时虽特意放慢了速度,但往往没几句就克制不住手指翻飞。”林卿雎可怜兮兮嘟囔:“等出宫你可得给我好好吹吹。”
“我现在就吹吹。”徐茗扬起唇,媚得像只狐狸似的,将林卿雎双手踹进怀里,林卿雎笃定,若在家中,他定早已袒胸露乳。
“哎呀,这是在宫里,你正经些。”林卿雎还对月秋望耿耿于怀呢:“虽话有点难听,但墨瞳曾经就是叛党一派,他都能治,为何不能治你?你好歹也是国之栋梁啊。”
她推他:“他既从江都来,你快想办法求求他给你治。”
“娘子如此嫌弃我吗?”徐茗刚目露感伤,林卿雎一个暴栗就打过来:“你再敢胡说?”
“不说了!”徐茗光速认错,但仍畏缩不前:“月老板只听他娘子的话,我怕是使出浑身解数他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那就去讨好他娘子让她松口!”林卿雎仓促回一句,就不得不匆匆告别回尚衣局去。
在无名马场时她虽从未见过周娘子真容,但她只在屋子里咳一声,即使月秋望有事也会立马起身进去,饭食也皆是他端进去伺候娘子吃。
足见月秋望对娘子言听计从,二人鹣鲽情深,他来了京城,周娘子定也在,所以的确可以以她作为切入口。
但刚刚也说,她与徐茗皆不知周娘子面容,所以压根无从找起。
林卿雎捧着脸,嘴微微嘟着,有些郁闷,虽恼徐茗妄自菲薄,但也知他说的有理——要么她劝徐茗别再如此在意?
说实话,她本就不介意,成了婚后就更不介意了——他不说,她压根察觉不到,连夜里都——林卿雎一怔,忽意识到一件极荒谬的事——日也缠绵夜也缠绵,这么这么多次,她竟对他腿上的疤痕没有一丝印象?
她来不及思考,因掌事姑姑又叫上她与她一起给贵人送丝巾去,见林卿雎魂不守舍,那姑姑提醒:“等会要见到的贵人尊贵非常,你可打起十二分精神,一直低头跟在我身后便是,万万别露了怯。”
“是。”林卿雎老老实实落姑姑一步距离,盯着她的脚后跟往前走,从缝隙里落入些碎石子的鹅肠小道踏入亭中,一截缀满琉璃小珠的袍脚映入眼帘,其上的淡蓝昙花流淌于褶皱之中,随主人的动作慢慢摇晃。
宫中竟还有这等人物?她微微诧异,能穿这般规格宫装的,如今该只有两位陛下才对。
“雪秋,替我戴上丝带。”
等那不知何身份的贵人开了口,林卿雎更是浑身一震,太阳穴仿佛被锤子猛敲一下,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这贵人,怎会是周娘子?
“千真万确!她的语调,她对月老板的称呼,都与周娘子一模一样!”林卿雎板上钉钉,大喜过望,用力晃着徐茗:“你可等着我讲她拿下!”
“娘子打算如何?”徐茗露出抹无奈的笑,像任林卿雎胡闹似的,看得她极为不满:“你觉得我会无功而返?”
“我只是想你在尚衣局已足够辛苦,不愿你再劳心费神,况他们迟早会回江都,届时再——”
林卿雎拧眉,不耐烦打断:“你怎知他们会回江都?要是不回呢?那我再没机会见到他们了。”
“那就别见。”徐茗快快说:“我不舍得娘子为了我对旁人赔笑脸,我们林家的掌上明珠不做这种事。”
“掌上明珠也丝毫不嫌弃她相公的腿,”林卿雎直直对上徐茗视线,道出了心里话:“她相公也别再介意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