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锦夹了好几次那道三色炒虾仁,她回去一定要学。
“锦小姐,之前和你谈的收购的价格,考虑得怎么样了?”
来了,博弈开始了。
竺玖从饭菜中抬头,视线在锦和罗昌身上来回打量。
“大家公认的地府翡翠,除了虞区的荷翡就只有衍区的青翡,蒲区的袖玉产量大,品级却远远达不到翡翠的要求。”
“罗先生想让我用收购翡翠的价格收你们的袖玉,你觉得可能吗?”
锦不疾不徐地说着,淡漠的语气已经传递出了“不可能”三个字。
罗昌被她噎住,面露难色,这价格他确实是往高了报的。
赌一把,万一呢。
“你们五个人都想出手,想必是着急用钱的,我出两百亿,尾款两个月内到账,你们意下如何?”
“哐啷”。
你说多少?
陶瓷勺子撞在瓷碗上,清脆的响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锦回头看向竺玖,只见她摆摆手,神色带着歉意:“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谈笑间两百亿打水漂?
竺玖再一次被锦的有钱刷新了三观……
回过神的众人嘴里纷纷呢喃着锦的“两百亿”,在竺玖这看来的天文数字,对于这里的五个人来说却只是勉强够用。
“锦小姐,这……你要不再加一口吧。”
“是啊锦小姐,两百亿实在太……”
众人你一嘴我一嘴地劝说着,竺玖却听到了一个违和的声音:“两百亿,打发叫花子呢?”
声音很小,奈何竺玖的耳朵灵敏。
她朝那个声音不满的人看了一眼,很快便将自己的情绪藏好。
“一个月。”
锦又改口道,不过改的却不是价格。
“好!”罗昌率先答应。
五个人中,他占八十亿。
有了他的表率,其他人也纷纷开始松口。
众人纠结不到片刻就接受了锦的条件,从包中翻出合同递出去。
“锦小姐诚心做生意,我们也不多要求,你看看合同,没问题今天就签下来吧。”
其余人紧跟着罗昌的动作,也开始递上合同。
锦接过五人手中的合同,包间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在她手中被翻得哗哗响的合同。
竺玖也看向她,神色专注的锦眉眼是锐利的,周身的气场沉静冷冽,墨色的瞳仁偶有抬眸的时候,目光掠过,气场压人。
竺玖只觉嘴里的食物索然无味,满脑子都是高岭之花坠落神坛。
如果是这样的锦,被欺负也心甘情愿了。
不多时,锦便接过对方手中递来的笔,在合同上签下了姓。
众人看着手里的合同仿佛看见救命稻草,当场收回包里。
“为庆祝这喜事一桩,我以茶代酒,敬锦小姐一杯!”
刚才不满抱怨的那个人忽然站起来,仰头一口闷了杯中的茶水。
用着敬酒的语言神态捧起雅致的紫砂茶盏,样子别提多滑稽。
他起身走到锦旁边,替锦将杯中的茶水满上,脸上堆着笑将茶盏推回去。
一只修长紧实的手突然窜出来,一把按住那人推回来的茶盏。
竺玖眸色幽冷,低沉的声音响起:“她不喝。”
那人看到竺玖喧宾夺主,当即脸色阴沉,“我给锦小姐敬酒,跟你有什么关系?”
“哼”,竺玖扯了扯嘴角,“你想对锦小姐图谋不轨,自然和我有关系。”
那人还在对着茶杯施加力道,竺玖连带着茶杯和他的手都死死按着。
两人暗暗较劲,可那人却发现自己三十几岁男性的力气,竟然还比不过眼前这个身形板弱的丫头片子。
“你什么意思?”那人将目光看向锦,谄媚的嘴脸很快破功,“锦小姐,你的助理污蔑我,你难道坐视不管吗?”
“阿玖。”她唤她一声。
那人听见后露出得意的神情,竺玖却明白,锦的意思是默许她了。
竺玖手下稍稍用力,瓷实的紫砂茶盏碎了一地,连带着下了药的茶水也尽数流走。
她紧接着握住那人的手,粗壮的掌骨“咔”一声碎掉。
“呃啊啊啊啊啊啊!”
往日潋滟的桃花眼半眯着,剑眉压下来,宛若杀神降临。
她抬眸扫过桌上其余人,声音凛冽:“你们也打算让锦小姐尝尝下了药的茶吗?”
刚才那声骨折——不,骨碎的声音他们都听到了。
谁能想到那个一开始见到食物就走不动道的小助理,竟然是个疯子!
他们都要被吓死了,一个两个慌忙说:“不敢不敢不敢!!!”
“阿玖,让他们走吧。”锦面色平静,辨不出喜怒。
竺玖将那人的碎裂的手甩开,声音染上愠怒:“锦小姐让你们滚没听到吗?”
“听到了!听到了!”
祖宗求你别说了,我滚,我滚还不行吗?!
他们甚至没有求证下药的真假,连合作什么的都抛诸脑后了。
狡诈的商业头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彻底宕机,众人不敢多看一眼,提着自己的包,弓着身子就逃离了现场。
竺玖切一声,“什么垃圾东西”。
“噗,我什么时候让他们滚了?”
身后传来一声浅笑。
竺玖转身看向锦,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低眉带着歉意:“我是不是搞砸了……?”
如果她长了狗耳朵,此刻应该是飞机耳。
“没有啊,我觉得你做得很好。”
锦托着腮胳膊枕在桌子上,语气难得带着打趣的软意。
“真的?”她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锦的笑意更甚了,忽然问道:“阿玖,你护食吗?”
“啊?”
她的嘴还张着,脸上一片空白的迟钝。
等等。
锦是把她当狗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她小声嘟囔一句:“我才不呢。”
她护主。
忽然想到刚才锦的反应都很淡,她不确定地再问了一句:“锦你真的不生气吗?”
锦笑着摇摇头。
“那你们的合作,不会黄了吧?”
她不懂这些,但是感觉刚刚好像真的把那些人吓死了。
“别在那傻站着了,过来坐。”
锦朝她招招手,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竺玖闻言听话地回去坐在她旁边。
“袖山五个山头,一整片袖玉矿脉,我一开始的估价在三百亿。”
她听锦说着,点点头,然后呢?
不对。
刚刚他们谈的好像是两百亿?
锦看着她眼神的转变就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对,我砍了他们三分之一的价格”。
“这他们都能答应,你把他们当冤大头了?”竺玖不可思议道。
无奸不商,就算她是锦。
“想知道他们为什么答应吗?”锦朝她挑眉。
“你倒是说啊,净吊着我胃口。”竺玖撇着嘴睨她。
“他们五个在生意上基本是一体的,最近银行授信收紧,大额贷款到期,加上最近行情不好,高价原石无法出手,资金都被套住了,你说他们能不着急吗?”锦那素日淡漠的眉眼此刻染上狡黠。
“那他们也太倒霉了,遇上你这么个老狐狸。”竺玖露出了然神色。
“你要不再猜猜他们还款日期是什么时候?”
“嗯?”
“一个月后。”
!
难怪锦刚刚明明没加价,仅仅是提前了一个月打款,他们就改口了。
某些记忆开始复苏的竺玖:“你之前说的七成把握,是读作七成写作十成吧……”
锦笑而不语。
“合作的事情不用担心,他们之所以找我,是因为我有能力在一个月内完成开采证的审批和过户,他们着急用钱就只能找我,现在是他们想求着我合作。”
竺玖听完安心不少。
“那你呢?你是怎么发现他下药的?”
竺玖不知在哪找来一个跟药片差不多的东西,她将一个杯子拿到自己面前,对锦说:“仔细看我的手。”
锦将头低下些仔细观察,竺玖将药片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只见她三指捏起杯子,食指一松,药片就从指缝中悄无声息地滑落进了杯子。
竺玖又表演了一遍连贯的动作。
“好……神奇。”锦看着她丝滑的动作,不由感叹。
“幸好我跟你过来了。”
她轻轻握上锦的手,刚才捏碎掌骨的力道被她全部藏起,她现在的手就像个软枕一般。
刚刚她演示的时候掌心一直朝下,锦都没发现她的手受伤了,还是她握上来,鲜血染上自己手背才发现。
锦将她的手翻过来检查,看着她血肉模糊的掌心,眼中满是心疼,“下次不要这样了。”
竺玖当即反驳:“有人对你图谋不轨,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不是”,锦说,“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把水泼到他脸上,而不是把自己弄伤。”
“唔……”
锦的眼神好冷,是在替她抱不平吗?
唔,更喜欢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