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了讲述，神色有些凝重，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琳妮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并没有看出什么。但艾米抓住了一只羊，开始查看它的皮毛。

“不。”琳妮丝听到她这样说。

“怎么了，我的牧羊人？”她急切地问道，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我的羊出了什么问题？”

“寄生虫，小姐！”艾米这样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剪刀——这让琳妮丝睁大了眼睛，不知道她是怎么把这把剪刀塞进口袋的——开始修剪她刚刚查看过的那块皮肤。随着她的修剪，一圈褐色的痕迹显露出来，有成人的巴掌大小，而在那褐色痕迹上疯狂扭动的是白胖的蠕虫。琳妮丝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脸颊两侧都有些发麻。

艾米立刻动手把这只羊从羊群里拽出来，喊道：“来帮帮忙，小姐！”

事已至此，琳妮丝当然也只好下马，快步走上前查看那只羊的情况。艾米在修剪时剪碎了一些蠕虫，但还有更多的虫子正在试图往羊的肉里钻。琳妮丝不得不深吸一口气，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寄生虫，小姐。”艾米重复道，她用剪刀尖端比划着那块区域，说，“虫蝇会选择在羊的皮毛上产卵，即便没有吃的。因为等幼虫出来时它们会往肉里钻。瞧，这位好姑娘就觉得自己很痒。我们必须给它驱虫。而且整个羊群都要检查一遍。我们不能让整个羊群出事。这会让您的钱都打水漂的。”

“好的，那就开始吧。”

“不，我不能。我们的人手不够。”艾米说道，“我们必须想办法把羊赶到围栏里，这样就能最大限度地避免它们乱跑。而且在检查的时候还必须有人看着这些出了问题的羊，不要让它们跑回去。”

琳妮丝拿起手杖，将艾米刚刚抓出来的羊举了起来。同时，她伸手一挥，一股风便卷起地上的草和尘土，将羊全都围了起来。

“你的主人是一名法师。”她也重复道，“现在，去把有问题的羊给我抓出来。我绝不允许我的财产受损！”

……

艾米很显然还没有熟悉琳妮丝的身份。她瞠目结舌地看着被举在半空中的羊，又看着那道并非自然形成的风墙，好像一下子就忘记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在琳妮丝真正动怒之前，她才在她的催促下急匆匆地穿过那股风，进到了里面，开始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

检查结果算不上太差，加上早就找出来的这只，共有三只羊身上有已经孵化了的虫蝇幼虫。除此之外，还有四只羊的腿脚出了毛病，需要进行治疗。但艾米建议她们应对每只羊的蹄子进行修剪，以避免它们日常活动受限，又或者在受孕后无法行走，造成更大的损失。至于寄生虫问题，她们也不能只治疗已经抓到的这三只，而应该对全部的羊进行驱虫，以防后续还有幼虫孵化，增加她们的负担。而最大的问题不是琳妮丝没有药品，而是兽医布莱克·吉尔曼建议她放弃这些羊。

“治疗它们的成本要比它们能为您创造的利润还要大。这不划算。”他说，“倒是驱虫可以。只需要给它们弄上药品就行了。但在这之前我建议您为它们修剪一下毛发。现在的羊毛都有些太厚了，不能让它们舒适地度过接下来的夏天。”

“治疗它们。”琳妮丝说，“我会付给你钱。”

她坚持如此，即便对方声称将它们送到屠宰场会让她的损失降到最低，还能让其他羊更加安全，她也毫不动摇。最后布莱克只好去处理那些关节发炎的羊，为它们清洗了伤口，还喷了药品。但它们能不能痊愈还要看命运怎么安排。还有那些身上长蛆的羊，他也带来了药品，但治疗过程要麻烦一些。有些蛆可能已经深深钻进了肉里，需要在喷上药物之后用镊子夹出来。

“然后我们还要祈祷它们的伤口最好能长好。”吉尔曼一边做这件事一边说，“小姐，您应该选择丢掉它们。养殖就是这样的。死去的牲畜也被算在成本里面。最重要的是，这些事情每年都会有。”

琳妮丝正在用魔法将每只羊翻转过来，用小刀修剪它们的蹄子，加上吉尔曼说的话并不是她想听的，她也就没有回答，当做没有听见。

“他是对的，小姐。”艾米正在帮忙按住羊，这样医生就能更好地把蛆虫夹走，“这是做买卖一定会有的亏损。这些只是羊，小姐，无论您多喜爱它们，它们都只是羊。”

“不！”琳妮丝恼怒地说，“闭嘴，不然我就让你们成为第二个艾伦·莱德！你们拿了我的钱，那就应该按照我的吩咐来做事！”

牧羊人和医生闭嘴了。他们沉默着将羊身上的寄生虫清理干净，并将这三只羊和其他四只放在一起，形成一个小羊群。但之后吉尔曼告诫琳妮丝，说药品只能影响到位于皮肉表面的蛆虫，如果有些进入到了更深的地方，那他就无能为力了。

紧接着，他建议琳妮丝应该先把那些多余的皮毛剪掉再考虑驱虫的事情，同时，她还应该更加关注那些屁股更大的肉羊。它们有着肥硕的尾部，那是专门储存脂肪的部位，能让它们的肉变得更加地美味，但同时，这也让那个地方更加地吸引虫蝇，也更容易滋生寄生虫。

“无论如何，只要您需要我，我就会来。很高兴能为您服务，坎贝尔小姐。”他走的时候说。

他走后琳妮丝长长地叹了口气，心想养羊前可没有人告诉过她养羊需要注意这么多事情。

羊真是娇气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