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在祈祷中得到了什么呢？”

“我得到……”琳妮丝站直了身体，拍掉膝上的泥土，“前路未知，但我必须坚定前行。”

她必须前进，无论道路是否错误。

她必须前进。

……

埃尔的脸因为一整天的行走而通红。琳妮丝还没坐下，他就开始叽里呱啦地说着自己对于农场的规划——琳妮丝买来的那些肥料对于这硕大的农场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如果她要做生态农场，那就必须静下心来等待时间慢慢疗愈这片土地。生态，意思就是无限接近自然，而自然的恢复力强大，也很缓慢。他明白琳妮丝对于胡萝卜和卷心菜的渴望，没有一个人能在有机会种自己喜爱的东西的时候放弃的，但，为了长远发展，他们必须慢慢来。

“您可以先从果树开始。穆尔先生说您的柠檬树和香橙树长得很好。如果好好照料，香橙树也会开始为您产生收益的。”埃尔手舞足蹈，“有了果树，您就等于拥有了回报。至于作物……我并不建议您在明年就开始大规模种植您想种植的那些作物。我们必须……等上大约三年，或者四年。”

“四年？”

“大约。如果在这期间投入肥料，蚯蚓又足够努力的话，花费的时间可能会更少。”埃尔说。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琳妮丝的脸色。后者当然注意到了这件事。她想他一定是跟其他农场主一样，并不觉得她是真心实意地想搞生态农场，又或者并不觉得她明白搞一个生态农场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哼，他们会失望的。法师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耐心的生物。

“好啊。”琳妮丝点了点头，“说到肥料，您看了我们弄好的肥料山了吗？”

肥料山的里面放着的是之前采摘下的无法卖出，牲畜也吃不完的水果、动物的粪便、施工队和园丁们从地上拔起的杂草以及少量的动物残骸。琳妮丝这样做是因为她在肥料上面花了超级多的钱，而既然这种肥料自己农场也能做的话，她就绝不会再在这上面多花一个铜币！

“当然。那很不错。我想我们可以就这样接着干下去。由植物，动物粪便以及动物残骸制作而成的肥料是最好的，也是最适合生态农场理念的。这样我们等待的时间会少一些。”埃尔说。

接下来他着重说了柠檬园以及香橙园的重建计划。那些被杂草和风雨侵蚀的围墙可以不必急着加固，就那样丢在那里，但对于柑橘类的果树来说，水是最重要的。它们的生长过程需要大量的水。因此琳妮丝必须重视果园内的水道，并且保证明年它们可以正常使用。她还必须修剪掉多余的树枝，并且警惕在下一年一定会出现的田鼠和各类害虫。这就是做生态农场需要面对的困难。她不能使用目前已知的那些对环境有危害的药水，一切都只能靠环境自愈。

“我略懂一些炼金术。”琳妮丝说，“为什么不能使用炼金药水呢？一些天然的植物本来就具有天然的驱虫灭虫作用。”

“当然可以，小姐。我们抵制的是那些不正常的药水。这类药水通常具有很严重的副作用。”埃尔说，“但我们不能依赖药水。生态农场的核心就在于所有的危机都可以靠农场自身去解决。就像自然那样。所以我们应该去想办法让这片土地自己去解决田鼠和蠕虫，而不是帮它们解决。比如说让田鼠的天敌吃掉它们，又或者等待鸟儿们过来吃掉虫子。如果您将来要种植蔬菜的话，我们可以通过一些蔬菜的敌对或者友好关系来达到平衡——到那个时候我们再讨论吧！”

“好吧。”琳妮丝想起那些临时工人的窃窃私语，先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时胖手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给琳妮丝准备的睡前酒。她坦言自己已经站在门口听了一会，也明白琳妮丝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但，她还是想问问自己能不能拥有一小块地来种香草园。

厨房有一个通往外面的门，这扇门在过去供驾着马车来送食物的人们进出，以维持城堡的正常运转。如今却成了摆设，通往一片长满杂草的荒地。胖手希望翻翻那块地，在那上面种上她想要的香草：鼠尾草，迷迭香，百里香，莳萝，罗勒，薄荷，芝麻菜，牛至，韭葱，茴香，薰衣草……她几乎把自己做菜要用到和想要用到的香草全说了出来。琳妮丝和埃尔张着嘴看她，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您会用锄头帮我翻地的，对吧？”胖手终于说完，期骥地看着琳妮丝，“我从刚来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然后今天早上我想我不能再这样忍耐下去了，我必须这么做。我必须弄一个香草园。我在乡下长大，我不能离开土地。”

“……好的，胖手。你当然可以拥有。但我要事先声明，这里的一切东西都属于我。”琳妮丝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币递给她，“去镇上买些种子吧，或者你可以问问阿奇尔，农场里应该有一些这样的香草，你可以把它们移植过来。虽然现在不是种东西的时候。稍后我会让锄头给你翻翻地，来年春天你就可以种了。”

胖手欣喜若狂，但她并没有因此失去理智。她提出了第二个请求——“这本来应该让露易丝女士来提的，但是既然我都在这儿了……”她说——琳妮丝应该再雇佣一些仆人。

就算要让施工队弄出来的那十几个房间保持整洁，她们四个人全上阵也不够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