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允许您使用那个魔鬼般的仪器了。”艾米这样说道。

琳妮丝想了想，明白她说的是探测仪。

“那个不是魔鬼的东西，是探测仪。而且确切地来说，魔鬼并不存在。”她回答道。

“无论如何，那个就是魔鬼才会想出来的东西。”艾米固执地说。

这就是农民们除了会散播谣言外的第二个坏处了。他们固执得可怕。

“好吧。感谢您。”琳妮丝无奈地说，“要探测什么？”

“上次没能怀孕的母羊。已经过去五个月了，就算怀了个畸形也该有点表示，但它们却无动于衷！”艾米大声嚷嚷道，“现在它们已经没有用了，一群只会吃草的废物。不过，我觉得再给它们第三次机会也不坏。就用您的那个魔鬼玩意儿看看它们的肚子吧！”

“那个不是魔鬼玩意儿。”琳妮丝重复道。

不过，解释也没有什么用，艾米不会听的。

琳妮丝拎着探测仪来到了临时羊圈里。这里面一共有六头母羊，都是上一次没能怀孕，这一次也没能怀孕的。她挨个，并且极其小心翼翼，十分仔细地检查了它们的肚子。而遗憾的是，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与小羊宝宝有关的影像。

“可能是我们没看见。”艾米严肃地盯着探测仪的屏幕，“毕竟我们都不太熟悉这个鬼玩意儿。而且这些灰色黑色的东西都很模糊！”

“这个鬼玩意儿叫探测仪。而且我觉得我们已经看得足够多了。每个羊的肚子都一样，里面没什么东西。它们没怀孕。这跟模糊没有关系，不过我会跟乔治说这件事的。”琳妮丝说。

“好吧。”几秒钟之后，艾米不得不接受了现实，她直起身子，宣布道，“全部——死刑！”

她准备按照顺序每天杀掉一头羊，间或夹杂着一些小猪——“它们已经一岁了，可以吃了。”她这样说。这样就能确保好不容易打扫出来的餐馆“荣耀”有新鲜的肉食可以提供。就算卖不掉，胖手的香草园里的香草也已经长得很好了，他们可以对肉进行腌制，或者做成香肠，还能运到供餐窗口那边去。无论如何，总不会浪费的。

“然后，小猪吃完之后我们就可以去租借公猪——对了，您不要忘了再买几头母猪，一两头吧，不要太多——其实我觉得现在的那十几头小猪就足够了，但有备无患嘛！——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吃小羊羔。我已经把公羊阉割好了，先吃它们。然后是牛肉。今年顺利的话我们还有十头小牛！不要忘记把小牛和公牛分开，我们需要借新的牛。好了！多么光明的前景啊，小姐！”艾米摆着手指头数接下来的安排，整个人兴奋地不得了，“五百头小羊啊！我们一定要快点吃掉才行！”

她转身和站在一边的马丁一起把看中的那只羊抓了出来，领到位于餐馆后方不远处，已经准备好的屠宰台上。两人合力将羊捆住，按在台子上，然后“刷”地一声，马丁手起刀落，那只羊的脖子上就开了个大口子，血止不住地往外流，落到早就准备好的桶中。

琳妮丝默默地看着。她本来以为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但没想到只是挥一下刀子的事情。这让她不禁感叹生命真是脆弱的东西。她本来也以为自己会很难过，但，在忙碌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她心中的那些怜悯已经消失了很大一部分了。虽然还是有些不舍，可没办法呀。皮特已经把脏兮兮的餐馆收拾出来了，还抽空和亚尼克一起去酒吧为餐馆做了点宣传。这可花费了他们不少功夫。可不能因为舍不得而让这些努力打水漂。

接下来是剥皮，取出内脏，将各个部位分隔，再把它们分门别类地放好。在切开腹部，取出内脏之前，马丁和艾米还检查了一遍羊的肚子。他们还抱有它怀有小羊的希望。但羊的肚子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那个鬼玩意儿居然真的有用。”艾米说。

“说不定只是巧合。”马丁说。

“那不是什么鬼玩意儿！”琳妮丝再次大声说，“那是探测仪！”

一如既往地，艾米和马丁没有听。

可恶的固执的农民！琳妮丝恶狠狠地想。他们就不能接受点新东西吗！？

他们将切割好的羊肉从后门运送到厨房中。而皮特已经等候在那里了，正在熬煮什么东西。苦涩厚重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琳妮丝走过去，看到那是整整一锅带着点灰绿色的……嗯，可能是高汤吧。

“我正在研究苦味。”皮特一边搅动着锅里的汤汁，一边伸出另一只手要求艾米和马丁把装着羊肉的框子放在另一个大台子上，“苦味是很重要的味道，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