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旅馆显得太过寒酸,琳妮丝又做了些可以自己接水倒水的茶具。这一部分做起来倒是比想象中容易得多,因为用于改造水管的雷棘与她放在茶具里的焦炭土有一定的关联性,搭配上她根据新咒语做出的衍生咒语,很容易就能做到“当茶壶靠近,对应的水龙头就可以打开,往里面灌水”这种事,人们要做的只是在茶壶里放一个茶包而已。太好了,太完美了,她觉得她与完全自动化的距离又缩小了。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她在改造旅馆时启用了魔力源。虽然没有按照预想的那样把咒语写在上面,平时还需要琳妮丝每隔一段时间过去将咒语提取出来,但它几乎已经能做到独立运转了!那些连接不同层魔力的“线条”居然真的能起到传递的作用!空气中的魔力浓度也足够所有的魔法工具良好运行而不出错。太好了!她觉得几乎可以用这个去申请成为大贤者了!这可是创造性的一大步!到目前为止绝对没有人做到!
旅馆开业的那天琳妮丝喝了很多酒。她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咒语写得也很顺利。一定是她一直以来都没有懈怠,一直在努力想着如何改进咒语的缘故。她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
阿奇尔走了进来。他的靴子上还带着泥巴和草末,手里拿着一封信。
“小姐,我的信到了。”他说。
“噢。”琳妮丝望着他,脑袋里那些飘忽的感觉消失了,她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你现在就要走吗?”
“是的。”阿奇尔说。
“噢。”她站起来,想说点什么,但又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上,她甚至不理解阿奇尔为什么要这么做。爱情竟能让人如此盲目,能让人做出如此的傻事吗?那个机会就那么重要吗?她不明白。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她想了想,说道,但紧接着又感到自己很残忍,很自私,所以她又说,“……我会想你的。”
阿奇尔笑了。
“这就够了,小姐。”他说,“再见,小姐。”
他转身要走,但琳妮丝喊住了他,问道:“你要去哪里?要做什么?我也许能帮你……我……我有一点钱。你可以买点装备。”
“我要去为夏普王子效命,夏普·沃尔夫。几年前他还是个小孩,如今应该已经长成一个男子汉了。他的萨满说他正在集结愿意效忠他的军队。”阿奇尔回答道,“我要去投奔他。但是请不要告诉别人,好吗?小姐,就当是为了我。”
“好的。”琳妮丝点点头,“好的,我……再见,阿奇尔。”
阿奇尔朝着她做了个古怪的礼节,应该是兽人那边的规矩。然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花了几分钟打包行李,就那样要拿着一个小小的包裹离开。琳妮丝喊住他,让胖手给他装了很多熏肉,面包还有奶酪。阿奇尔没有拒绝。他将那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小包裹塞进装了食物的大袋子里,骑上琳妮丝借给他的马,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他没有跟除琳妮丝以外的人打招呼,所以晚饭时大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十分震惊。琳妮丝按照约定,没有说他离开的原因以及要去哪里。这让大家纷纷猜测阿奇尔因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而被开除了。要知道,他们的小姐虽然瞧上去不在意很多事,但一旦生气起来,那可是非常可怕的呀!
“他弄坏了您的藏品吗?”老鼠询问她,神情十分忐忑。
她经常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弄坏东西。截止到今天为止,她已经弄坏了琳妮丝的三大块熏香,一个她最喜欢的,带有百合花样的蓝色盘子,以及许许多多的用来存储食物的箱子。因此,大家都给了她一个新的外号——笨姑娘。
“是啊,等你再摔坏一个东西,我就把你辞掉。”琳妮丝吓唬她,故意说道。
老鼠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哆嗦着嘴唇,再也不敢说话了。另外两个打扫卫生的姑娘也低着头,一声不吭。
晚饭就在这样沉闷,忧郁,消极的氛围中结束了。仆人们用餐的位置距离餐厅很远,按理来说,他们的情绪并不能影响到她,但她在咀嚼东西时还是能感觉到城堡内今天的氛围与往常不同。她感到有点难过。
第二天早上,露易丝拿来一封信。
“您母亲的,小姐。询问您要不要去避暑山庄。”她说。
“你偷看我的信,露易丝。”
“事实上没有,小姐。因为您上次没有给您的母亲回信,所以她这次直接把自己的要求写在了信纸上。没有信封。嗯……她说她觉得你没有看见信,所以这次就……把信弄得直接一些。”
琳妮丝“啪”地一下把信抢了过来,脸色难看地看着这张因为运送而变得皱巴巴的信纸,气得手都在发抖。
“她居然让每一个拿到这封信的人都看到了信的内容,她是怎么想的?难不成还有比这更丢脸的事情吗!?”她怒吼着,恨不得把这封信撕得粉碎,但还是耐着性子看下去,“哈!王后!”
她这次真的把信撕得粉碎。露易丝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给她回信,就说我没有空!”她咆哮道,但过了一会,她想起阿奇尔,又把露易丝喊过来,说,“……告诉她我有一个有点好感的人,也许可能大概未来会选择嫁给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