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那病请了多少太医都束手无策,眼看着就是等死的命,却被顾家二姑娘一剂药救了回来。
这若是真的,那这顾忻杳的医术,可就不是“略通”二字能遮掩的了。
顾忻杳神色如常:“贺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臣女不过是尽了绵薄之力。”
“县主太过谦了。”贤妃身边的王婕妤笑道,“这样好的医术,往后我们姐妹有个头疼脑热的,少不得要麻烦县主了。”
贤妃也笑着点头:“正是这个理。说起来,本宫这几日总觉得身子乏得很,太医也瞧不出个所以然。县主既来了,不如替本宫瞧瞧?”
顾忻杳抬眸,对上贤妃含笑的目光。
这是试探,也是刁难。
若她推辞,便是拂了贤妃的面子;若她应下,看好了还好说,若是看不出什么,或者看出什么却不能明说,那便落入了圈套。
贤妃身上有没有病,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脉,不好把。
“娘娘有命,臣女自当遵从。”
顾忻杳起身,走到贤妃跟前,在她身侧的小杌子上坐下。
贤妃伸出手腕,腕上戴着一只碧绿通透的翡翠镯子,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顾忻杳将手指搭上去,微微垂眸。
殿内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片刻后,顾忻杳收回手。
“如何?”贤妃问。
顾忻杳沉吟一瞬,道:“娘娘脉象平和,并无大碍。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贤妃,“娘娘近日可是多思多虑,夜间难寐?”
贤妃的眼神微微一闪。
“本宫确有些睡不好。”她慢条斯理道,“不过这也是常事,后宫事多,难免。”
“娘娘若信得过臣女,臣女可以开一副安神的方子。”顾忻杳神色平静,“只是娘娘这失眠的症结,不在身上,而在心里。方子只能治标,若要治本,还需娘娘放宽心。”
贤妃看着她,目光幽深。
这话说得巧妙,既给出了解释,又没有把话说死。失眠是真的,但失眠的原因是什么,她却不说破。
贤妃确实有心事,三皇子的婚事,陛下的态度,后宫的风向……桩桩件件都压在她心头。
可她没想到,这顾忻杳不过把了把脉,竟能看出这些。
“县主果然好医术。”贤妃收回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来人,看赏。”
一旁的内侍立刻捧上一个锦盒,顾忻杳接过,谢了恩。
“县主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本事,日后必成大器。”贤妃端起茶盏,这是送客的意思,“本宫乏了,你们也散了吧。”
顾忻杳顺势起身告辞。
出了暖春宫,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方才那番话,她刻意说得含糊,既不让贤妃下不来台,也不让自己陷入太深。只是不知,贤妃会不会就此打消拉拢或试探的念头。
回到顾府,已是午时。
顾岁聍正在前厅等她,见她安然无恙回来,悬着的心才放下。
“如何?”
“还好。”顾忻杳将宫里的事简单说了,顾岁聍听完,眉头微皱。
“贤妃不是好相与的,你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他想了想,道,“往后还是少往宫里走动为好。”
顾忻杳点点头,又问:“及笄礼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差不多了。”顾岁聍的神色有些复杂,“只是……芷儿那边,这两日动静不小。听说三皇子送了一套头面给她,说是及笄礼那日要亲自来观礼。”
顾忻杳挑眉。这倒是稀奇。及笄礼虽是大日子,但皇子亲临,却是给足了脸面,看来顾画芷这些日子没白忙活。
“随她去吧。”顾忻杳不在意道,“她风光她的,我过我的。”
话虽如此,但顾岁聍还是有些担心:“及笄礼那日人多眼杂,你多留个心眼。”
“知道了。”
转眼便是及笄礼的日子。
这一日,顾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门前铺着长长的红毡,从街口一直延伸到内院。
前来贺喜的宾客络绎不绝,都是朝中同僚、世家亲友。
长公主派了于嬷嬷送来厚礼,贺词写得恳切又亲近。
顾忻杳身着一袭石榴红绣缠枝莲纹的及笄礼服,裙摆曳地,绣线在阳光下泛着细碎光泽。
彩霞为她挽了个垂鬟分肖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既有少女的灵动,又添了几分成人的端庄。
“小姐,该去正厅行礼了。”
彩霞轻声提醒,眼中满是赞叹,自家小姐,真的是太漂亮了。
顾忻杳点点头,提着裙摆向外走去,大大方方,一点也没有任何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