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笑,凑过去,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他的表情从“抗拒”变成了“怀疑”,从“怀疑”变成了“将信将疑”,最后定格在“原来你是这样的人”的微妙弧度上。
“这能行?”他问。
“试试看。”
“不行的话呢?”
“不行就换一招。”
小混蛋沉默了片刻,用一种看透世事的语气说:“你以前对我用的是哪招?”
“……我对你,”我慈眉善目地看着他,“一直是因材施教。”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你手里的饼给我留一半。”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已经被咬得只剩一口的饼,眨了眨眼。
算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先把饼分了。
饼到用时方恨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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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定好了,演员也到位了。
但第九天一早我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小混蛋这个人吧,让他去打架,他冲得比谁都快,让他去放火,他烧得比谁都欢,但让他去跟人套近乎……
他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拿着那根戳蚂蚁的树枝,表情沉重得像要上刑场。
“老师,”他说,“我能不去吗?”
“不能。”
“为什么是我?你不是说我是大师兄吗?大师兄不应该坐在屋里等别人来拜见吗?”
“……谁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
我深吸一口气,在他旁边蹲下来,苦口婆心道:“阿耶,你知道什么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
“不知道。”
“就是你要打败一个人,你得先了解他。怎么了解?你不得走近了看?”
小混蛋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沉默了三秒,然后站起来,把树枝一扔:“行!我去了!要是我被他同化了,你记得来救我。”
“你被他同化?”
“万一他太能说了,我一不小心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呢?”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个每天烧同学屁股、把别人头发点着当烟花放的熊孩子,跟我说他怕被一个人前永远谦和有礼的“谦谦君子”同化?
“你去吧,”我拍拍他的肩,“你要是能被他说服,老师给你做巨无霸鸡蛋灌饼。”
“这可是你说的。”他眼睛一亮,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下道:你俩就不是一路人,同化?互扯头花的可能性还大点!
小混蛋走了之后,我去了沈剑那里。
自从受了三道刑责,沈剑就一直窝在那个西墙角,像一株被遗忘在花盆里的植物。三道刑责打的是他维持存在的根本,他这段时间可能连我这个灵体残破的小鬼都打不过。
他现在就像一个只剩下百分之一电量的灵盘,能亮,但亮不了多久。
我端了一碗粥进去,放在他床头的矮桌上。
“粥,”我说,“不烫。”
他微微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双曾经变成血红后来褪成粉色的眼睛,现在又淡了几分,是接近透明的灰白色,但他没有再低头,而是慢慢伸手端起了碗。
我没有多说话,坐在门槛上,看着他把粥一口一口喝完。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与其说是在吃饭,不如说是在确认“这东西能咽下去”。
“沈兴来少灵宫了。”我说。
沈剑的手顿了一下。
只有一下,然后他继续喝粥。
我说:“他已经在外面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沈剑的睫毛颤了颤,没抬头。
“你想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他轻轻摇头。
“你不想知道是对的。”我说,“因为大部分都是假的!”
沈剑放下碗,抬眼看我,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困惑。
他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老师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难受,”我笑了笑,“是想让你知道,在你沉默不语的这段时间里,你的身边一直有人相信你。”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有些事你不想做,也做不了。但别怕,有人在外面替你挡着呢。”
我知道他听进去了。我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了一下。
与此同时,讲堂外的院子里——
小混蛋正执行着他的“套近乎”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