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换一个号,什么都不说,只贴一张灵书上关于“救援不及”的记录截图。
不是每个帖子都有人看,但看了的人会去查,查了的人会去跟别人说,说了的人会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这是我在故乡攒下的某种经验——
真相不重要,让真相自己长腿跑起来才重要。
我正刷得兴起,灵盘忽然亮了。
是灵信有消息!
没有称谓,只有一段默认的灰色文字。
“小白老师,对不起,我不想做僵尸了。”
我盯着这行字,手指顿在灵盘上方。
第二行:“我知道僵尸很难死,但有一个地方可以成全我。尸柳树下的狱崖墓,僵王吃了我,便能一了百了。”
第三行:“谢谢你的故事。沈兴留。”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一翻,砸在地上。
我突然意识到:舆论击不垮沈剑,但极可能会杀死沈兴!
那我岂不是做了舆论背后的杀手?!
小混蛋被响声惊动,从门外探进头来:“老师?”
我没理他,直接冲出灶房,先奔东跨院——
沈兴的屋门虚掩着,推开门——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他平时穿的那件竹青色长衫,叠得方方正正,像一块被切好的豆腐。
旁边压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三个字:“别找我。”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突然想起在常州的时候,曾经有个小师妹,她大多数时候都是笑嘻嘻的,但有天晚上留了封信,谁也没告诉,一个人去了后山的悬崖……
第二天早上大家跑过去的时候,崖边只剩下一只鞋。
那只鞋是白色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只鞋。
我转身冲出东跨院,在少灵宫疯了一样地跑,讲堂、习武场、藏书阁、膳堂、茅房、柴房……
每一个角落,每一扇门,每一棵树后面……
没有!
哪里都没有!
小混蛋跟在我后面跑,气喘吁吁地问:“老师,你在找什么?”
“沈兴。”
“他怎么了?”
“他说他要去狱崖墓。”
小混蛋的脸色变了。虽然不知道狱崖墓在哪里,但他知道那里是僵王的墓穴,绝不是什么好地方。
整个少灵宫的小僵尸都知道,尸柳树下的狱崖墓,进去了就出不来。
“我去东边找!”小混蛋转身就跑,蓝色的衣角在暮色里一闪,消失在院墙拐角。
我继续往西边找。
膳堂后面的杂物间,废弃的老讲堂,那口早就干涸的井……
我跑回灶房,扑到灵盘前,给沈兴发了十几条消息。
“沈兴,你在哪?”
“别做傻事。”
“你听我说。”
“回我消息。”
……
全部没有回音。
灰色的方框安安静静地亮着,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我站在灶房中央,浑身是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遗言……是假的吗……但如果是真的呢……
常州那个小师妹……还有,那时的我……
人有时候一冲动就真的没了!
不行!我必须找到他!
我从袖子里摸出那块律行令,司律君的脸在我脑子里闪过……他闭关了,联系不上,但手里的律行令能让我进入青律殿,尸柳树应该就在里面。
我握紧律行令,冲出了少灵宫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