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你可以不吃。”
他没说话,把那块鱼吃完了,又夹了一块。
酒过三巡,我第一个醉了。
我趴在石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看着眼前的碗筷从一个变成两个,又从两个变成四个……
“我……不行了……”我挥了挥手,含混不清地说,“你们继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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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剑看了一眼醉倒在桌面上的花小白,没有说话。他把自己那杯酒端起来,喝完。
司律君放下酒杯,他的脸还是那般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沈剑,你很有天分,愿不愿意进入司律殿做事?”
沈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茧,修炼磨出来的,握剑磨出来的,砸山壁磨出来的……但最近发现这双手用来削水果也挺不错……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不了。”
司律君没有问为什么。他顺着沈剑的视线看向趴在桌上的花小白,然后收回目光,端起酒杯,点了点头。
龙耶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酒杯,转来转去,没有喝。他看着司律君,看了很久,那目光复杂又陌生。
“她是不是要走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冷。
沈剑凝目看过去。
司律君的手指顿了一下,默默道:“她该走了。”
“去哪?”
“你不需要知道。”
龙耶把酒杯放下,杯底磕在石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咯”,像什么东西裂了一道缝。
“她不是棋子!”龙耶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不该被你利用!”
司律君看着他,嘴角弯出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我没有逼她。”
“她不会走。”龙耶把目光移开,落在脸贴桌上呼呼大睡的花小白身上,语气坚定,“我不会让她走!”
她的头发散了一桌,木簪歪在一边,脸上还沾着饭粒,嘴微微张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龙耶看了很久,然后对司律君沉声道:“我与她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
司律君看向趴在桌上的花小白,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光,没有回话。
龙耶看一眼司律君,举杯饮一口,说:“我最近记起了一些事。”
“什么?”司律君愣了一下。
“画面太散乱,拼不出太多完整的画面。”龙耶抬起酒杯一饮而尽,“我也不想逼自己想起来,毕竟现在的生活,我挺满意。”
司律君饮下一口闷酒。
龙耶看向天空,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该吃饭就吃饭,该喝酒就喝酒,每天还有一个……逗乐的人陪在身边,我知足了。”龙耶收回目光看向司律君,“你呢?如何知足?”
司律君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只是很轻很轻的一下,杯中的酒液晃了晃,没有洒出来。
“由不得我。”他淡淡吐出一句,握住酒杯的手却更紧了几分。
“放下所有,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很难吗?”龙耶说。
司律君平静地看着他,嘴角有一抹轻浅的笑:“我有要保护的人。”
“也许他并不需要保护。”龙耶凝着他,语气诚恳。
司律君沉默了很久,然后垂下头笑了笑。
“好。”他说,“等手头上的事忙完,我就去过想过的生活。”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道看不见的泪痕。
不知为何,看着他的模样,心里有些酸楚,龙耶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石桌上,菜凉了,汤也凉了。暮色沉得像一床厚被子,压在人身上,喘不过气。
花小白趴在桌上,忽然猛地抬起头——
只见她两只手交叉叠在胸前,比了个奥特曼的手势。
“我要回家——”
声音大得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龙耶手里的酒杯差点掉了。他瞪着花小白,嘴巴张张合合,最后挤出一句:“……你又在作什么法?”
“我要回家!”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还带了一点哭腔,“我想吃——吃——肯德基——”
“什么鸡?”沈剑问。
花小白晃着脑袋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又趴回去了。脸重新贴在桌面上,压扁了鼻子,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囔:“……忘了……”
石桌上安静了片刻。
“嗤!”龙耶第一个笑出声。
沈剑低着头,把手里那杯凉了的酒端起来,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
司律君看了看花小白,又看向斜挂在她头上的木簪。
木簪安安静静地插在花小白乱成一团的头发里,什么动静也没有……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喃喃自语:“都是想家的人。”
风从叶冠的缝隙里漏下来,把石桌上凉透了的菜又吹了一遍。
这张饭桌,第一次坐满了人。
司律君让沈剑把花小白送进房间,然后俩兄弟坐在月光下喝到很晚,谁也不知道他们后来又聊了些什么。
沈剑扶着花小白进屋,花小白迈过门槛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下去。
幸而沈剑在下边接住了她——
沈剑把她扶起来,花小白在这时睁了睁迷蒙潮湿的眼睛,双手圈在沈剑的脖子上,往前一够——
四目相对,沈剑连呼吸都停滞了。
“不原谅!”花小白红着酒醉的脸,双眼迷迷糊糊的,这三个字却说得异常清晰。
“太痛了,不原谅……”
尾音消失在沈剑的肩膀上。
沈剑抱住倒在他肩头的花小白,迟钝的手掌绕过她的后背,轻轻抚在她的后脑上。
当晚,他改变了主意,有了离开少灵宫的念头,而他的六相罗盘上,最后一张行符也因此生成,最后他成功获取了离开少灵宫的通行权。
翌日,天还没亮,司律君带走了沈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