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小白!你快说,你不会走!”
见我没反应,他又加大了力道,整个脑袋埋进我的颈窝。他的声音沉闷,有抑制不住的委屈:“答应我不要走……”
我怔了怔。
他整个身体有些颤抖,声音却被一股力量压得很沉:“对不起,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要我们有人离开这里,就再也回不来了……所以,不要走,好不好?”
我被他禁锢般的拥抱弄得几乎要窒息了,只好垂死挣扎着艰难点头。
他的双手终于松了几分,嘴唇再次贴上我的耳朵,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说到做到,不然——”
我侧头看他。
“你死定了!”说完还故意咬了下我的耳朵,似在警告。
我吓得一抖。
他走到我身边,用右手握住我的左手,五指扣进我的指缝,攥得很紧,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我转头看去,这才看清他现在的样子——
衣袍被炸得稀烂,露出大片皮肤,上面那些暗红色的火焰纹路像岩浆一样在流淌,从他的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有些地方还在隐隐发光。他的嘴角有一丝血,顺着他苍白的下巴往下淌,滴在胸口,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在暮色里闪着暗红色的光。
忽然感觉到手腕上有动静。
捆仙绳像一条通了人性的灵蛇,从我们交握的指间穿过,绕着我俩的手腕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轻轻一收。
我低头看去,两只手腕被一道淡金色的光纹牢牢系在一起,绳结处那枚细小的符文亮了亮,像在盖章确认。
他的拇指刚好压在我的脉搏上,一下一下的,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然后捆仙绳隐去了光芒,但我的手已经和他的手捆绑在一起,怎么也挣脱不开。
他举起我们十指紧扣的手,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笑道:“这回看你怎么走!”
我看了看他嘴角的血渍,还有全身上下随处可见的红痕,最后对上他紧盯我的眼睛。
他浑身是伤,但这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亮得我鼻子一酸——
妈妈啊!这是哪所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你是傻子吗?”我说。
“也许吧。”
“挣断捆仙绳会要你半条命!”
他拉着我往少灵宫的方向走,笑容轻松明媚:“至少还剩半条。”说完眸光含笑看我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我就知道你会心软”的笃定。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被紧紧“锁死”在一起。
吃饭锁死,睡觉锁死,连他去灶房烧水,我都得跟在后面,手腕上的隐形绳锁时不时被门框绊一下,扯得我龇牙咧嘴。
吃饭锁死。
我正闷头扒饭,突然听到“哐当”一声,是某人筷子掉了。
我斜眼看过去——
只见他左手再次拿起筷子,很不利索地去夹菜,夹了三下没夹起那块豆腐,豆腐在盘子里滚来滚去,就是不跟他走。
我看不下去了,夹起一块豆腐放在他碗里。然后他又在碗里捣鼓了半天,还是没夹起来,筷子戳得碗底当当响。
“张嘴。”我叹口气,夹起豆腐直接送到他嘴边。
他愣了一下,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然后微笑着吃掉豆腐。
我傻眼看着他——
你吃就吃吧,为什么要用嘴巴含一下我的筷子?!!
他嚼了两口,咽下去,眼睛瞥一眼花生米:“我还要吃那个。”
我嘴角一抽,黑着脸“伺候”起来,夹花生、夹青菜、夹鸡蛋……他点哪个我夹哪个。
“你怎么不吃?”他忽然问。
筷子上都是你的口水,我怎么下嘴?
我两眼无神看着一桌子菜,垂肩无力道:“你吃得开心就好。”
睡觉锁死。
他“慷慨”地把床分我一半:“你睡里面,我睡外面。”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好像本该如此。
绳子从我的手腕连到他的手腕,横在两个人之间,像一道很细很细的桥。
夜里我翻身,绳子动一下,他跟着动一下。我往里头挪一寸,他跟着挪一寸。
我故意挪到最里头紧贴墙面,绳子绷直了,他愣是被我从梦里拽过来半寸,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手却本能地攥紧了绳子,像是在梦里也怕我跑掉。
深夜,绳子突然被人猛地一拽,我被他拉过去,整个人撞在他的胸口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砰砰砰砰的,比正常人快了很多。
“干什么?!”我怒斥一句,然后快速挪开,却又被他拉了回去。
他毫无廉耻之心、动作极其粗鲁地把我揽在他的怀里!!
“我是你的老师!!”我严肃警告。
“嗯。”他低低应一声,依旧无耻着——
“你不怕天打雷劈啊!”我试图挽救他破碎的礼义廉耻。
他却冷不丁在头顶道了一句:“别紧张,会习惯的。”
“……”习惯你个头!
“第一次和男人睡?抖这么厉害。”虽然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听声音能感觉到他在笑。
“……”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知道自己此刻斗不过他,只能努力翻个身背对着他。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带着明显的得意……还有一丝安心?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那根看不见的绳子上。我把手缩进被子里,他的手也跟着伸了进来。他的拇指压上了我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确认我还在这里。
好想把他踹到床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