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我后退了一步。
刚才那一刀动作够快了,但血还是溅出来了。丧尸对鲜血的敏感度,约等于飞蛾对火的敏感度,约等于我对涨修为的敏感度……
又一只扑过来,被我踢飞。
又两只从左右夹击,我一个下腰躲过去,同时反手两刀,捅穿了两颗脑袋。
三只倒地,但更多的从街巷里涌出来,源源不断……
我喘了口气,感觉自己像在玩一个永远打不完怪的游戏,而我的蓝条已经见底了。
灵力不济!
匕首还在手上,但每一次挥刀都感觉手臂重了十斤。
又一只扑过来,我闪开了,但脚下一绊,踉跄了两步——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我的肩膀。
他的掌心粗糙,指节粗大,像常年握锄头或者握刀的手,虎口有厚厚的茧。热度透过面具和衣料传过来,带着一种蓬勃鲜活的温度,和周围这些冰凉的尸体形成了一种让人想哭的对比。
“站好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那个草莽少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对面台阶上站了起来,挡在我身前,像一堵灰扑扑的墙。
“谢谢……”我喘着气说。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咔咔作响。第一个丧尸冲到他面前,他抬手,一掌拍在它的天灵盖上。
“咔嚓”一声,那个丧尸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瘪了下去,脖子缩进了胸腔里,整个人矮了半截,软塌塌地跪了下去。
他一脚踹开,第二个已经扑到跟前。他一拳轰在它的胸口,拳头直接穿胸而过,从后背透出来,上面挂着一截断掉的肋骨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他把手抽出来,在裤腿上随便抹了两下。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他的打法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原始的、最野蛮的直拳、劈掌、侧踢……但每一击都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我靠在他身后,看着他像割麦子一样把涌上来的丧尸一排排放倒,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到底什么来路?力气这么大!
“你是体修?”我忍不住问。
“不是。”他说,一拳轰飞了第N只。
“那你怎么这么能打?”
他沉默了一瞬,手上动作没停:“天生的。”
好家伙,天生怪力!
但丧尸太多了,他打倒了十几只,后面又涌上来二十几只。泉明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夜里被封在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丧尸却跟闯入游乐园一样到处奔跑,丧尸只要突破某一处的防线,就直接可以来个瓮中捉鳖了!
草莽少年的打法太耗体力,虽然他现在看起来还游刃有余,但再这么打下去,迟早会被耗空。
我从乾坤袋里摸出“牵缕网”,然后念了个简短的催动咒,一张牛皮纸应声展开,无数道金色的灵力丝线从网眼中激射而出,像活物一样在街面上纵横穿梭。
金色的灵力丝线在两排房屋之间纵横交错,织成了一道巨大的无形屏障,将整条街拦腰截断。
丧尸撞上去,像扑上了一面烧红的铁网,皮肉焦灼,吱吱作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
但它们没有痛觉,依然前赴后继地往上撞,一层叠着一层,像飞蛾扑火,又像浪头拍上礁石,碎成一地还在挣扎的黑影。
“能撑多久?”少年终于停下手,侧头看了我一眼。
灯笼光太暗,我看不太清他的脸,只看见他下巴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深褐色的硬壳。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
“一刻钟。”我说,“最多一刻钟。”
他说:“够了。”
“什么够了?”
他没回答,转身走向街边一户人家的院墙。他伸出手,五指扣进砖缝里,像扣进豆腐一样轻松。然后他踩着垂直的墙面,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如履平地。
站上墙头之后,他弯下腰,把屋檐的瓦片一片片揭下来,露出下面的木梁。
他双手握住木梁,深吸一口气,青筋暴起。
那根碗口粗的木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被他整个从屋顶上拽了下来。
他扛着那根木梁跳回街面,地面震了一下。
他把木梁横过来,像握着一根巨大的球棒,对准了丧尸最密集的方向。
“你往后站。”他对我说。
我往后退了三步,只见他抡起了木梁,第一击,七八只丧尸被扫飞出去,撞在对面墙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像放鞭炮。第二击,木梁的顶端嵌进了丧尸堆里,他猛地一转,三四只丧尸被搅成了两截。第三击,木梁断了……
他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半截,扔掉,又走向另一面墙。
我看着他徒手拆了半条街的门板和房梁,忽然觉得我自己手里的匕首像个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