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舞姿倒确实是一等一的,扭腰、回眸、眼波流转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妖娆又不低俗,我看得津津有味。
但好像宴席中的大部分灵者并不懂如何欣赏……
满座正道修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有些灵者直接把酒杯扣在桌上,别过头去看池子里的荷花。
有几个更是全程用袖子挡着脸,只从指缝里偷偷看。
顾原从第一个舞女出场就开始低头,耳根红得能滴血,全程盯着自己面前的筷子架,像是那筷子架突然变成了什么稀世法器。
燕如归倒是没有低头,他只是在自顾自地喝酒,一杯接一杯,目光穿过那些翩翩起舞的纱衣,落在远处池面上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周衍看得最起劲,跟着节拍摇头晃脑,时不时还拍一下大腿,满脸都写着“不虚此行”。
宣曜靠在主位上,手里的琉璃杯转了两圈,凤眼扫过全场,嘴角挂着他标志性的慵懒微笑,显然对这个效果满意极了。
舞乐结束后,他站起来致辞,先是肯定了所有进入最终斗法的灵者,又郑重地庆贺了三位新晋星祭军使,最后大手一挥说了句“今夜不醉不归”,将宴会推入了自由畅饮的中段。
酒过三巡,场面渐渐热闹起来。
喝多了的灵者和官员们开始互相敬酒寒暄,有人搂着肩膀称兄道弟,有人端着酒杯满场飞,还有人已经开始对着月亮吟诗了。
我托着腮坐在角落里,感觉自己像穿越到了古代版的名流交际场。
然后我抬头,正好看见宣曜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走到燕如归那桌前。
我立刻坐直了,后背离开椅背,手里的果子露被捏得微微一晃。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隔着半个水榭的嘈杂人声和觥筹交错,什么都听不见。
但我看见了宣曜的表情。他微微倾身,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燕如归的桌角,酒杯举到与眉齐平,嘴角挂着那抹我最熟悉的笑,三分慵懒,三分玩味,还有三分不怀好意的亲近……
他说了句什么,燕如归端起酒杯回了一句。
他又说了句什么,燕如归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笑意更深了,举杯碰了碰燕如归的杯沿,自己仰头饮尽,然后转身走开。
他走回来的时候脚步轻快,凤眼弯弯的,像是刚看完一出极其精彩的好戏。
我盯着他,用灵识传音问:“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
宣曜在我身旁坐下,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杯酒,语气轻描淡写,“没什么,就是关心一下他的伤势。毕竟今晚这酒宴有三十六个人,总不能让人说我苛待伤患。”
我一个字都不信。
但他这副“我就是干了坏事但我不告诉你我干了什么”的表情,我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我斜睨他一眼,把果子露端起来一饮而尽,继续盯着燕如归。
他还坐在原位,手里端着酒杯,没有喝,只是垂着眼看杯中的酒液。
身旁的周衍在跟顾原划拳,杨西月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正低头用湿帕子替他擦手背上那道还在渗血的抓痕,动作轻得像是在拂一片落在手背上的花瓣。
燕如归没有抽手,也没有看她,只是端着那杯酒一动不动。
宣曜也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看了一会儿,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师父。”他灵识传音过来,“你盯得太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他了。”
我:“……”
沉默片刻,他冷然道:“与其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
“……什么意思?”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宣曜虽然喜欢阴阳怪气,但很少讲废话。
“星祭军九使已全部入位,九星环月日仅剩五天,殷帝已下令明日起入空门阵修训。”
“修训?”我惊叹,“是什么?”
“神位之门开启会有很多其他势力争抢入口,星祭军的作用就是在吸收神力之时抵挡这些势力伤害到殷帝,为保万无一失,星祭军九使要练就空门阵术。”
“每个人都要炼成吗?”
“自然。九星环月时会出现九道传送阵,外神之门开启会有其他地域的神魔降临,谁也不知其实力如何,星祭军的职责就是守好每一道传送阵,面对无法预知实力的外来灵者,最优解就是用空门阵将其转换到其他地方。”
“我好像听明白了。”我面色不佳道,“星祭军就是以命拖延时间,好让殷帝获取外神之力是吧?”
“如果殷帝能顺利压制外神之力,在其周身依然活着的灵者也会被外神之力眷顾,至于能吸收多少外神之力就看每个灵者的造化了。”
“……”我双眼无神道,“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师父既然开口了,徒儿哪有不照做的。只是……”他顿了顿说,“外神之力强大,如若被上天眷顾,修为少说也能增长个千位数。”
“算了,我还是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