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臂已经从后面环过来搭在我腰上,下巴搁在我头顶,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已经练习过无数遍。
“……是不是发展有点快……”
“其实还可以更快些。要不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吃饱喝足之后特有的慵懒和满足。
“……”我僵住了。
他轻轻一笑,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搭在我腰上的手还是扣得很紧,像是在梦里也不肯松开。
我悄悄抬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眉骨那道还在渗血的口子照得格外清晰。
他把我的头安稳地放在他的胸口,环在我腰上的手减轻了些许力道,然后吻了吻我的耳朵,声音宠溺温柔:“睡吧,今夜一定是个好梦。”
……
第二天,我在沙滩上发现了一棵歪脖子椰子树,树干斜斜地伸向海面,刚好够我躺在上面晒太阳。
我正趴着打盹,忽然感觉有人把我连人带椰子叶从树干上捞了起来。
“你干什么——”
龙昼把我放在树荫下的沙地上,自己在我旁边躺下来,然后极其自然地把我往他怀里一捞。
我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他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搭在我腰上,下巴搁在我头顶。
“树干太窄,会掉下去。”
“我在那上面躺了半个时辰也没掉。”
“那是还没起风。”
话音刚落,一阵海风吹过来,歪脖子树晃了晃,一片椰子叶从树干上滑下去,飘进海里。他低头看我一眼,表情分明在说“你看”。
“你是不是故意招了一阵风来证明自己是对的。”
“没有。只是运气好。”
我的脸被强迫埋进他的胸口,只能闷闷地说了一句“幼稚”。
他好像笑了一下,胸腔极轻微地震了震,震得我耳根发麻。
他的手指在我腰侧无意识地轻轻敲着,像是在数什么。我问他数什么,他说在数我的心跳,比昨晚更快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他把我往怀里又带了些,下巴从我的头顶移下来,嘴唇轻轻蹭过我的耳廓。
“你故意的。”我说。
“嗯。故意的。”他承认得理直气壮。
太阳升到头顶时我去礁石缝里又摸了半篓蛤蜊,还意外逮到一只巴掌大的青蟹。回来时看见龙昼坐在火堆边,膝盖上摊着几片宽大的树叶,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削好的椰肉条。
他正用剑尖把椰肉一条一条挑翻面,动作专注得像在批阅军报。
“你在做什么?”
“晒椰干。”
我蹲下来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椰肉条,正要退回去,他抬手扣住了我的后脑勺。剑被扔在沙滩上,椰肉条还摊在叶子上晒太阳,他把我往他的方向一带,低头吻上来。
这个吻里带着椰肉的清甜和他身上那股极淡的雪后松林气息,
他的嘴唇比昨天更温存了些,但扣在我后脑勺上的力道还是那么稳,稳到让人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伸手去推他,手刚触到他的肩膀,他就用另一只手把我的手握住,十指扣进我的指缝,按在他膝盖上。他的手很凉,但掌心是温热的,指节粗粝的茧蹭过我的指缝。
他微微退开些,低声说:“我们昨晚还有没做完的事……”
“……什、什么?”
他重新覆上来,我被他吻到喘不过气。
当夜,满天繁星比昨晚更亮更密。
我躺在沙滩上看星星,他坐在我旁边,后背靠着一块礁石。
月光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我拉了拉他的袖口让他躺下来一起看。
我把他的手臂拉过来枕在脑后,侧过身面对着他。“你今天晒了椰干,抓了螃蟹,修了棚子,还帮我把那棵歪脖子树的树枝砍了。累不累?”
“不累。”
“有心事?”
“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我侧头看他,“深海禁地倒塌,白夜龙骑军等你回去重振旗鼓,最重要的,你的弟弟龙耶还在等你救他。”
我把这两天彼此试图不去提起的事全部摊开了。看上去似乎不近人情,但这乱世的路我们都得继续走下去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眼神深沉,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轻声道:“你想好了。”
我翻过身趴在沙滩上,手撑着下巴,看着他。“你在害怕对不对,害怕一开口,我们就得立马分开了。”我笑着看他,“这次我答应你,等事情办好,就去找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然后伸出手把我额前那缕被海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修长的手指顺着我的耳廓慢慢滑下来,停在我的下颌上。他用拇指轻轻抬起我的下巴,然后翻身将我压在身下,低下头吻了我。
他的右手扣在我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我散乱的发间,指节收紧,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另一只手从我的腰侧滑上来,修长的手指沿着脊柱一寸一寸往上攀,隔着薄薄的衣料,每过一寸都像是在丈量他失而复得的领地。掌心最终停在我的后颈,把我整个人固定在这个距离,哪里都去不了。
他的鼻尖擦过我的鼻翼,睫毛扫过我的眼睑,呼吸和我的呼吸在方寸之间碰撞交融,分不清是谁的更烫、更乱。
他的拇指在我的后颈上轻柔地画着圈,和嘴唇上霸道的力道形成一种极其矛盾的温柔……
他的嘴唇缓缓移开,退到刚好能看清我的距离。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碰着我的鼻尖,睫毛扫过我的眉骨。
那双金色瞳孔里翻涌着所有他以前从来不会说出口的东西。
“花小白。”
“嗯?”
“我喜欢你,好喜欢……真的好喜欢。”他说得出神。
我把脸埋进他肩窝里,他的下巴轻轻搁在我头顶,手臂环过来,把我和他之间的距离缩到最短。
海风很轻,浪花很慢,沙滩上的砂砾被月光照得亮晶晶的,整座孤岛安静得像一个只属于我们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