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我不是没事吗。”我看着他泛红的眼角,轻轻说。
“你有事。”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锁骨,呼吸又烫又乱,“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了,这样的痛不能再有下一次。”
“龙昼。”我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我。
我凑上去,在他嘴唇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他怔了一瞬,然后把我整个人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头里。
过了很久他才稍稍松开我,低头看着我。
那双金色瞳孔里的阴翳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浓的东西,柔软得像月光下的海面。
他替我拢好散乱的头发,指尖在我耳后轻轻蹭过,然后顺着耳廓慢慢往下,停在我的下颌上。
他用拇指抬起我的下巴,又吻了下来。这一次极温柔极珍重,像是在触碰一朵刚从他心口上长出来的花。
第三日傍晚,我终于能下床走动了。披了件外袍走到院子里,桂花树下摆了一张竹榻。龙昼坐在榻边,手里端着一碗药,看见我出来便站起来,把药碗递到我面前。
“不烫,温度刚好。”
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得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他把一颗蜜饯塞进我嘴里,指尖在我唇边停留了一瞬才收回去。
我嚼着蜜饯,含含糊糊地说:“你什么时候学会随身带蜜饯的?”
“在寂南之域的时候。上次你喝药苦得龇牙咧嘴,我就备了些。”他拉着我在竹榻上坐下,“你受伤之后,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
“我说梦话了?”
“没有。但你的眉头一直皱着。”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按在我眉心,像是要抚平那些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皱痕。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侧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龙昼。”
“嗯?”
“彼此拥有过,就很好了。”我抱住他。
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问:“到底怎么了?”
我摇摇头:“我很享受当下呢,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真美好啊……原来被爱会让人变得贪心。”
“你这么好,怎么不能贪心了。”
我嗤笑一声:“你可真会哄人。”
“因为是你啊。”他的手轻轻放在我后脑勺上。
“别对我这么好……”我的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后半句闷在心里:我怕我会舍不得。
“花小白。”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我的发顶,“你值得最好的。”
我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肩窝里。他的衣襟被我哭湿了一大片,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
当夜,我说睡不着,拉着他去屋顶看星星。他二话不说把我打横抱起来,足尖轻点便跃上了屋顶。
我们在屋脊上并肩坐下,头顶是漫天繁星。
“龙昼,你知道吗,我以前在入云峰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在崖边看星星。那时候觉得天大地大,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我把头靠在他肩上,“现在好像有了。”
他侧过头,在我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嘴唇停留了很久,久到夜风把我们的头发吹得缠绕在一起。然后他低下头,吻落在我的眼睛上。左边,右边。再然后是鼻尖、脸颊、唇角……每一处都极轻极柔,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花小白。”他抵着我的额头,呼吸和我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我这颗星星你可不能用完就弃了。”
“怎么会……”说完就后悔了。
“你可是有前科的。”
“……”
他捧住我的脸,拇指擦过我下唇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的头顶都会有我这颗星星。”
他说完,低下头吻住我。
这一次不再是轻柔的触碰,而是带着所有说不出口的承诺和所有压抑了太久的深情的、笃定的、霸道的吻。
我闭上眼睛,回应着他。夜风从屋顶上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地响着,繁星铺满天际,像是整座夜空都在替他说那些他以前从来不会说的话。
第四日清晨,我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顶回到了床上。身上盖着锦被,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龙昼坐在床沿,已经换好了出行的劲装,墨蓝与银白交织的长发高高束起,龙角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辉。
他见我醒了,便伸出手,把我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该动身了。”他说,“我们回崇开城找他。”
我握住他停在我耳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龙昼。”
“嗯?”
“我喜欢你。”不知为何,心下总是惴惴不安,感觉这次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落了一个轻轻的吻。嘴唇停留了很久,久到晨光从窗棂的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
“花小白。”他抬起头,那双金色瞳孔里映着晨光,也映着我,“这次完事后我们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