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沉荼跟随燕羽裳去往后宅,不解道:“我们为何从王妃入手?”
“南安王的父道思想已根深蒂固,看似客客气气实则冥顽不灵。世子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想得到南安王的认可便有样学样。他们的父道思想已生根发芽,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内斩草除根。”燕羽裳拆解道。
靳沉荼担忧道:“可王妃久居后宅,难免思想保守,我们如何攻克?”
“世事不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燕羽裳十拿九稳道。
话已至此,燕羽裳在心里复盘南安王家的情况。
南安王不算花心,只有两房良妾。一房良妾知书达礼,因家道中落而看尽世态炎凉,一房良妾能歌善舞,虽恃宠而骄但礼数周全,她们清明、豁达、不争不抢、相依为命,共同在伸不开腿的南安王府里讨生活。
王妃作为南安王的正妻,生活举步维艰。她刚诞下世子,便被婆母抱走了,世子好似在她的腹中借住了九个月,出生即清账,往后由乳娘喂养,仆人伺候,她想照顾他的衣食起居,被管家提醒不可为之,明明是她诞下的孩子,却好像她倒贴给王府了。
此后,母子叙旧要挑地方,还偷偷摸摸的。可王府哪有她能挑的地方?她能到此是她父母挑的,她能留此是南安王选的,她哪有否决的权利?因此,他们的母子关系一般,见面行礼,连闲话都不扯一句。
世子三岁时,同龄人个比个得优秀,文臣之子能识字,武将之子能空翻,富商之子能算数,连郡主三岁时都能颂诗,他却还未启蒙!南安王亲力亲为,反倒给了他不小的压力,他不堪压力的绝食,南安王对此束手无策。
消息一经传开,便立即在京都炸开了锅。百姓纷纷议论南安王家宅不宁,甚至传入燕帝的耳中。燕帝尚且皇位不稳,南安王又出幺蛾子,他要是解决不了,别人就该解决他了,燕羽裳的压力山大。
后宅的大门紧闭,门口的地板上覆盖了湿漉漉的脚印,好似许多人都进进出出过。燕羽裳推开一道如柱子般宽大的门缝,探头观察院内的情况。
四人支起了一张麻将桌,牌局热火朝天,两人年纪轻轻似是南安王的两房良妾,两人年过花甲似是南安王之母和她的管家婆子。
细看之下,南安王之母的打法颇为罕见。她云淡风轻地拨动牌局,看似对输赢不甚在意。她细水长流的牌风流窜各处,环绕牌上字画又妆点瑕疵。可她的牌技分明既急又骤,宛如狂风暴雨席卷人生百态。鲜少有人能将三点融为一体,绝非从小练就,定是形神兼备才能成就奇功。
旁边,一女子坐在石凳上,手持剪刀,身前的石桌上摆放了几篮子的花草,以及一个花瓶,她无疑是在插花。此女子颧飞入鬓,琼鼻玉柱,烽火峨眉,气度不凡,似是南安王妃。
燕羽裳推门而入,动静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南安王之母辨清来人后赶忙地起身行礼,“臣妇参见公主殿下。”
其她人接二连三地起身行礼,“臣妇参见公主殿下。”
“平身。”燕羽裳受礼道。
南安王之母殷切道:“公主殿下亲临后宅,所为何事?”
“本公主初来乍到,四处走走,以养心情。”燕羽裳借口道。
南安王之母殷勤道:“应该的,应该的。公主殿下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不如让王妃陪同您?”
“好主意。”燕羽裳称心如意道:“有劳王妃了。”
南安王妃紧忙道:“不敢当,不敢当。能为公主殿下作陪是臣妇的荣幸。”
废话少说,燕羽裳转身离开,靳沉荼递给南安王妃一个眼神,南安王妃心领神会地跟上燕羽裳的脚步。
南安王府地处秀丽,风景宜人,三人悠哉悠哉,边走边聊。
燕羽裳大言不惭道:“我承蒙父皇的委派,前来协理家事,虽到此不久,但明白了事在人为。南安王坚守父道,从他入手,只会是以卵击石。世子转变了态度,可心不在焉,不好入手。事到如今,只有你能撬动南安王府。”她改变了自称,拉近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我一介无知妇人,无能为力。”南安王妃泼了一盆冷水。
南安王也是如此评价南安王妃的,燕羽裳不敢苟同道:“你曾是闻名京都的才女,即便婚后偃旗息鼓,也不至于沦落为无知妇人。”她不是解药也是良药。
“出嫁从夫,王爷希望我依顺他。”南安王妃照实道。
燕羽裳心知肚明道:“男人希望自己成为女人的老板。”
“男主外,女主内。”南安王妃务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