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玄正令,何以承正统?!”
大殿外,惊影门弟子前前后后地跪了乌泱泱一大片,无一不埋首在地,颤颤巍巍不敢出声。他们的二长老莫扉因玄正令被盗一事大发雷霆,玄正令乃门主令牌,只有门主才能执掌此令,也只有令牌在手,才能登上门主之位。
月余前,大长老闭关期间突然走火入魔,经脉阻滞乃至暴毙。为避免漠北各方势力趁机作乱,莫扉命令惊影门秘不发丧,待处理完门内交接事宜后,再向整个漠北宣布这个消息,同时,莫扉将接过玄正令,承门主之位。
可就在前日,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之时,玄正令突然不翼而飞!与此同时,失踪的还有大长老的亲传弟子殷红线。隔日,惊影门便在江湖上发布通缉令——惊影门门主大弟子殷红线欺师灭祖,手刃恩师,盗取玄正令,罪不容诛!
柏杨镇是一座边陲小镇,是北漠与中原之间的关隘要地。十多年前,朝廷在这儿开设了马市,原本人口稀薄的小镇日渐繁荣,西域商人络绎不绝,大量的异族珍宝流入中原。除此之外,进入中原的,还有许多江湖人士。
殷红线走得急,没有来得及准备通关文牒。边境关戍的官兵盘查得紧,她在城外官道附近的林子里蹲守了三日,都没有找到机会混进去。
直到今日——
一行由都城官员领头的商队从西边浩浩荡荡地过来了,他们人数众多、声势浩大,足足有几百匹上好的马拉着几十辆车,每辆车上都装满了货物。
越是惹人注目的越能隐匿于其中,况且,这样程度的队伍极有可能来自于皇家,关卡士兵畏惧皇权,盘查起来可谓是又松又紧的,倒给了可趁之机。
车队中许是有一位说话相当有分量的人,独自坐了顶镶金边的轿子。轿子帘掀了掀,伸出一只洁白娇嫩的纤手,那领头之人就凑了过去,低语几句后,随即宣布车队在城外茶肆歇脚片刻。
趁此休整之时,人多眼杂,殷红线选了个周围人少的车悄悄靠了过去,趁没人发现矮身划入车底,徒手扒住了底座。
得益于从小的训练,殷红线在车底下一扒就是两个时辰也并不会觉得太费力,只是连日来的奔逃让她有些乏力,马车行进晃晃荡荡的,让她险些睡着,全凭一口气撑着。
到了关口,车队和守城官兵进行交涉,车队中的人都十分安静,偶尔只有嘶嘶马鸣,殷红线所在的车离他们不远,交谈声断断续续地进了殷红线的耳中。
“我乃礼部侍郎,太后寿辰在即,我等奉天子之命前往西域采买,轿子里坐的是当今的皇贵妃,你等速速盘查,莫要惊扰了贵妃。”
这是领头那人在说话。
殷红线眉头一簇,轿子里坐的居然是皇贵妃,北漠远离中原,但并非不闻中原之事,当今天子确有一位贵妃出身西域,乃是西域藩国朝贡给天子的美人。天子一见倾心,封其为贵妃。
守城官兵一听忙跪下行礼。
轿子里悦耳清冽的女声响起:“都起来吧,辛苦将士们盘查,查完好让大家快进城休息吧,赶了几天路都乏了。”
嘈杂的脚步声逼近,殷红线听到有人掀开了火车上罩着货物的布料,旁边的马儿踢了踢脚下的尘土,扬起了一些细沙。
殷红线将头偏向另一边。
“官爷辛苦,边关盘查是得紧着些,这队伍隶属皇家,更得仔细些。”
殷红线皱了皱眉,这是一个听上去很年轻的男子。车队中大部分都是侍卫随从,安守本分,不可能如此随意地和官兵搭话。
但她竟然毫无印象。
“这车装的是什么?”
那男子声音带着笑意:“是产自西域的香料,可用于香囊之中,女子携带,所到之处尽是留香。”
一股奇异的香味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钻进了殷红线的鼻子中。
如她所想,守兵对皇家的队伍检查起来相比起寻常队伍,莫名地要松懈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