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动静殷红线其实早就听了半天了,但她如今既看不见,又被顾千泷搭救在他家,也不好出声,索性就装出来一副不仅眼睛瞎了耳朵还聋了的样子。
这会儿白墨进来,看到她听见自己的询问,抬起头朝自己的方向转了几下头,立刻也就发现了她眼睛的不对。
殷红线答道:“先生,我看不见了。”
白墨在她旁边坐下,从随身带着的药箱里拿出迎枕放下,“来,伸手我先把个脉。”
白墨把上脉,凝神细细感受,“脉象倒也……无甚大碍,姑娘的脉跳得甚是强壮有力啊,身体不错。”
殷红线垂着眉,看起来很柔和,“大抵是从小习武。”
“来,抬头,我看看眼睛。”白墨凑上前去,愣了一愣,“哟,你这眼睛还挺特别的。”
“我非中原人。”
白墨瞧了好一会后问:“我可以用手么?”
殷红线点头:“先生请便。”
白墨一边将她的眼皮翻起,一边问:“姑娘能否说说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就在她的眼皮被翻起之时,她听到顾千泷在一旁深吸了一口冷气,骂了一句她没听过的话。
“你别少见多怪!”白墨啧了一声,又温声和殷红线说,“姑娘你说你的。”
殷红线便道:“我当时与她离得很近,她突然一扬手,我的眼睛便一阵刺痛,紧接着就看不见了。”
“是不是还有些浑身无力,头晕目眩的症状?”白墨问。
殷红线想了想说:“我当时晕过去了,不过后来醒了确实有这些症状,内力也难以运转。”
白墨挑了挑眉:“那就是了。”
“白大哥,这你能治吗?”顾千泷看着白墨的神情似乎已有定论,忙问起来。
白墨没理他,只是收起了迎枕,不急不缓道:“这个不算毒,不过姑娘你也别害怕,你先听我同你说。”
殷红线顿了顿,轻声道:“好。”
白墨笑起来,回头与顾千泷说:“姑娘比你淡定多了。”
顾千泷想起刚刚翻起眼皮见到的,不由道:“她是没看到……”
白墨打断他:“别吓唬人家。”
殷红线:“……先生您快说吧。”
“你的上眼皮里现在全是蛇,他们麻痹了你眼部的经脉。”白墨说。
殷红线一阵沉默,倒也不是害怕,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这一知道后她就开始觉得眼睛痒了,很想挠挠。
“白大哥,不是不吓唬人吗?”顾千泷幽幽道。
白墨笑了笑:“不是那种大蛇,以往我听师兄说过,这应当是产自你们西域的一种小蛇,他们的蛇蛋微小如虫卵,先前你说是扬了一下手,就进你眼睛了。我猜测是下毒之人将这蛇蛋养在指甲中,进了你的眼睛之中后,就会孵出来,那蛋壳便在你眼中碎开,同时会释放一些麻痹人的毒素,所以你才会觉得浑身无力,头晕目眩。”
听到此处,顾千泷补充道:“那下毒之人也被我带回来了,白大哥你是否需要检查一下她的指缝?”
白墨点点头:“也好,我确认一下看看。”
殷红线听得头也晕了,眼睛里的感觉好像越来越强烈,手不听使唤地摸了上去。
白墨喊道:“不可揉眼睛!”
顾千泷眼疾手快,一把拉下了她的手,转头问道:“那这蛇可怎么办?”
白墨:“它们是想借你躯壳吸取养分成长,待到体型变大,就会往脑子里钻,所谓七窍相通,中了此招的人往往会不知不觉被蛇腐蚀而死。不过要让它们出来也并不难办,蛇性寒,受不了热,我可用针灸之法将你浑身的热气引至眼睛左右,蛇便会自行爬出来。不过姑娘你就少不得要受点罪了。”
殷红线淡淡道:“能治就行,别的我都能忍。”
白墨赞赏道:“好!那既然如此,先休息吧。”
顾千泷愣住了:“现在不治?”
白墨白他一眼:“大晚上的,先让人姑娘好好休息,我也得做些准备,你当像你啊?光用眼睛看就能把人治好?”
殷红线便道:“那就听先生您的。”
“你先好生休息着,养足精神,明日我替你驱蛇。”白墨叮嘱几句,收起药箱,“切记不要揉眼睛啊 !”
殷红线一一应下,顾千泷看了看她,只得叹口气,想同她说些什么,却又被白墨叫住。
“千泷你还在这干什么?让人家休息,带我去看出这死招的人!”
顾千泷又回头看了一眼,快速说道:“有事叫我。”
殷红线点了点头,等一切归于寂静之后,她缓缓摸上自己的眼睛,竟好像真的感觉有些细细小小的东西在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