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
顾千泷说:“出自向李天成赠刀时的宴请名单。”
殷红线还真没想到,有些惊讶:“李前辈?”
“是,而且那份名单上,不仅有舒怀,还有你师父。”
“可是...可是我先前问过李前辈,他并不认识我师父与舒怀啊。”殷红线感到不解。
顾千泷:“不记得也是正常的,因为原本这份名单上没有他们,是舒怀带着你师父主动上门来参加的。”
殷红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听说过崔嵬刀么?”顾千泷问。
殷红线久居北漠,没有听过这个名号。
“崔嵬刀在三四十年前曾经很出名,他曾经向故剑求过刀,但被我爹拒绝了,后来便不知所踪,听我二叔说已经死了。人与刀一并埋了。”
“舒怀与他有关系?”
顾千泷缓缓倒了杯水:“舒怀是崔嵬刀的女儿,不过舒怀看起来并没有得到他的真传,还有一事,你师父曾得到过故剑的剑,你可知?”
“剑?我师父是有一把剑,那是出自故剑?她从没提过。”殷红线有些吃惊。
顾千泷:“是,崔嵬刀求刀不成,但玄慈得故剑赠剑,我想……这可能是舒怀与你师父有罅隙的其中一个原因。”
凡武者,皆梦寐一把趁手的利器。
而那些将武学修至登峰造极之人,有人说,他们早已不在意握在手中的是削铁如泥的神兵,亦或是一根随处可捡的枯枝,无论是什么,在他们手中都能发挥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威力,他们真正的武器藏在自己的心里。
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也有人觉得,高手就应该配上一把天下无双的神兵,锦上添花又何乐而不为呢?崔嵬刀也许就是这样的人,他自信于刀法,毕生所愿便是求得一刀配得上自己的刀法,却抱憾而终。
殷红线垂下头思索,许久才道:“兴许这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我觉得,她更像是因爱生恨……”
眼前是一片黑暗,可那日的经历却一遍遍在她心中重复上演。
舒怀红着眼睛,在逼仄的厢房里来回不安地走动,她口中的谩骂之词不绝,多数是在说些自己多么多么惦念玄慈,但玄慈回到北漠之后却变了,她忙着当自己的掌门,早把与自己的承诺抛到脑后去了。
殷红线听得心底一阵悲痛,又觉得怒火中烧,玄慈自不用说,她待舒怀当亲姐妹,此时看到她的这幅面目悲愤交加。
“可是师父走了,惊影门怎么办?”
舒怀猛然打断她:“那我怎么办!”
殷红线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明显能感觉到她的歇斯底里。
一片平静。
舒怀像是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又压低了声音,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玄慈是玄慈,你是你,我不该因为她迁怒于你。我只是……真的对她很失望。”
殷红线轻声说:“可是师父也没忘了你。北漠动荡,她耗尽心力,虽不能离开,但你们的书信都是真的。”
舒怀却嗤笑一声:“玄慈执掌惊影门三十余年,但这么久以来,北漠并不平静,你难道没发现么?他们都在求一个新的领头人。玄慈并不适合坐这个位置,她耗费的心力都是白费。”
殷红线皱着眉,心里不爽但是发现舒怀确实没说错。师父的性格不喜争斗,多年前的动乱平定之后,她一直希望惊影门偏安一隅,隐退江湖,让那儿的百姓过安生日子。而北漠之所以一直动荡不安,是有一些激进派,渴望再次重回武林。师父没办法,只能不断提高自己的武学境界,以实力镇压他们。
“你以为玄慈是如何摆平他们的?她根本摆不平!她只关心自己的功法修炼到几重,是否有了突破,甚至不惜违背祖训,同时修炼两种功法!在她动不动闭关的日子,是谁帮她斡旋在各个部落之中?”
殷红线沉默了,她惊觉舒怀好像误解了师父一直修习功法的意图。
舒怀又笑了一声:“惊影门如何与我当然无关,我只是看不惯玄慈罢了,凭什么?凭什么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年轻时一同游历江湖,大家都喜欢她,愿意与她交游,连故剑都赠剑给她。即便是做了掌门,也有人帮她打理门内事务,而她只专心做自己想做的。练功、捡孩子,在无人打扰的角落清净……她就是这样,只想着自己。”
听到这儿,殷红线有些吃力,她倚靠着墙,垂着头,有些接不上气,“所以是你主动找上的莫扉?”
舒怀莫名其妙地低下头看她:“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