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鉴哆嗦了一下,又道:“相比于我们全寺的上下的命……你们这也算积攒功德。”
顾千泷第一次遇到把偷窃说得那么清新脱俗的,心下不快,还未等他说什么,秦九剑先发作了。
只见他阴着脸凑到了圆鉴的面前,猛的捏住了他的下巴,圆鉴那没几两肉的下巴看起来简直要碎了。
“少说废话,挑要紧的说。等这事儿完了我就把你们全寺送到桥州去和垂髫小儿一同重新学学怎么做人!”
圆鉴闭了闭眼睛道:“那人说让我们注意着些来自桥州人士的武器,尤其是故剑山庄的,他不谋财害命,只想要好武器。”
顾千泷闻言皱了皱眉,果然是要武器。
只听圆鉴又道:“这神兵又不是马尾巴草随处可见,难得来一把,我自然要把握住机会,否则贵人不助我们了怎么办?”
“所以你将剑偷了?”秦九剑问。
圆鉴点了点头:“对,那贵人给了我们一些稀罕物,说是可以让你们睡死过去,我把剑拿了就着人连夜给他送了去,但是那姑娘怎么不见了我真不知!”
秦九剑拉着顾千泷到了门口,低声道:“我看这事,红线姑娘的师叔与那人似有牵扯,或许是达成合作各取所需。”
见再问不出什么来,两人简单收拾了下行李,顾千泷飞书给了顾昭,让他看着些。
一个月后,殷红线回到了北漠。
北漠是一座沙中绿洲,人口不算多,但各个部族之间交流甚繁。
沙山绿洲之上,惊影门便坐落其中。
大掌门暴亡,二掌门前往中原捉拿叛逃的大弟子,这事早就是北漠最大的新闻了。
如今,莫扉带着殷红线大张旗鼓大摇大摆地进了北漠,惹得众人围观。
“这事到底是真是假?我看那大弟子和师父感情好的很啊。”
“二长老都亲自把她抓回来了,你说呢?”
“我还是不信,大长老待她如亲生女儿。”
“嗐,说的也是,谁知道呢?咱们看个热闹就行。”
一路上的窃窃私语,殷红线尽收耳中,心中嗤笑,看来莫扉的民心还是不牢固啊。
回到惊影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莫扉把她关回了自己的屋子,冷着声音道:“红线,同为惊影门人,我不想为难你,你趁早把玄正令的下落说出来,也好早日重获自由。”
殷红线问:“那之后呢?你会杀了我吗?”
莫扉沉默了一瞬,随后缓缓说:“不会。”
殷红线笑一声:“你迟疑了。”
莫扉再没说话,关上门出去了。
殷红线静静地站了会,叹了口气,回过头来四下打量了一圈,屋内陈设变又没变,和她离开前一样,但很明显被人翻过一轮了。
殷红线躺到床上,看着床顶的帐子,这是她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地方,一如既往的熟悉,但其中又透着危险,这样的滋味……真陌生。
确认莫扉一时半会不会拿她如何后,她先安心地睡了个觉,毕竟这半个月,她不是在马背上就是在驼背上度过,早忘了床是什么滋味。
待到傍晚,她被敲门声吵醒。
殷红线在床上翻了个身,软筋散吃了太多,她没什么多余的力气,便道:“自己进。”
敲门声停了停,没多久门就被推开了。
殷红线靠在床头看他,“是你啊。”
黎青拎着一个食盒,看她躺在床上,又有些无所适从地挪开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师姐,师父,师父让我给你送饭。”
“哦,下软筋散了吗?”殷红线笑着看他。
黎青的手一顿,慌乱地看过来。
殷红线还是那样笑着,只是一些日子不见,她看起来苍白了很多,有些大病初愈的样子,她只是浅浅地笑着说:“放那吧。”
黎青的呼吸急促起来,将食盒中的饭菜一个个拿出来,最后语速极快地问:“大师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殷红线眯起眼睛:“怎么做?”
黎青急了:“就,掌门……还有玄正令。”
“如果我说师父不是我杀的,你信吗?”
“我信,我当然信!你把发生了什么和师父说……”黎青急切地说,似乎要证明自己。
殷红线果断打断了他:“如果……这事和莫扉师叔有关,你信吗?”
黎青又是一顿,不说话了。
殷红线轻声笑起来,下了逐客令:“你走吧,我累了。”
“大师姐!”
殷红线翻身背对他:“走吧,回头你师父该认为你和我是一伙的了。”
黎青又叫了几声,殷红线再不理他,他才深呼吸几口出去了。
离开殷红线的小院,黎青沉着脸回屋。莫扉回来之后就将殷红线锁起来了,只吩咐他们送三餐,其余再没说什么就匆匆忙忙出去了。
莫扉和殷红线各执一词,矛头都直指对方。
黎青锤了锤自己的额头,觉得头痛得很。
“师弟。”
黎青回过神来,是厉情师姐。
“你在这做什么?”
黎青忙道:“刚去给大师姐送了饭。”
厉情皱着眉道:“你居然还尊那个不孝之徒为大师姐。”
黎青沉默下来。
“罢了,师父正在召集各长老商议怎么处置殷红线,你去曲斗院叫一下毛长老。”
黎青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