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剑仰头看去:“倒有些沧州天街的感觉了。”
“先进去。”顾千泷看了眼四周,并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酒楼有六层楼,中间挑空,呈“回”字形。挑空之处做了个很大的圆舞台,此刻正有些异域舞娘在表演。
“胡旋舞。”秦九剑抱着剑看了会,感叹道:“确实不错。”
顾千泷一进来就在打量着四周,看看是否有异动。选择这样热闹的地方,这暗中会发生些什么,也是叫人捉摸不透的。
一阵激烈的琵琶声响起,那穿着特色衣着的舞娘竟是抓着从天上垂落的红绳,旋转着飞上了天,她们身上的金饰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和着这琵琶的声音。
那弹琵琶之人端坐正中,眉眼妖冶,妆容艳丽,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她一颦一笑,台下都一阵呼和。
她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后腾空而起,抱着琵琶在空中反弹起来。
台上的舞娘们将她围在中间,逐渐淹没,而后突然像朵花似的炸开,中间抱着琵琶的女人蓦地飞了出来,将将停在了舞台最前方,恰好与秦九剑碰了个面对面,中间只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秦九剑眼睛都没眨一下,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看了一会儿,琵琶女双足轻轻点地落了下来,对着台下各位看客行了个礼后,她又把视线转回了秦九剑脸上,直到转身要走,还恋恋不舍地看着他。
顾千泷用手肘戳了戳他:“顾盼生姿,美目盼兮,该不会看上你了吧?”
秦九剑一挑眉:“确实不错,只可惜我不喜欢这种类型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秦九剑摸了摸下巴,“我喜欢温柔一些的,知我懂我,愿意与我一同流浪、瞧瞧大千世界何等模样的,长相、武艺、才学什么什么的都不重要,得一定跟我有话聊,聊得来......”
“行了,走了。”顾千泷拉起他。
“我还没说完呢。”秦九剑道。
“回头再说。”
两人上到五楼,便有人上前问:“可是秦、顾两位公子?”
“正是。”
“随我来。”
那人便引着两人来到了尽头的一处厢房之中,虽是地处北漠,这儿的厢房却整得跟中原似的,每个房间门口都挂着雅称,他们进的是一间“松竹榭”。
两人一进去,引路人便把门关上了。
“两位公子好俊啊。”
循声望去,刚刚那琵琶女掀开了帘子从里屋出来了,她已经换了身寻常女子的衣服,身上那些叮铃咣啷的都褪了去,不过妆容还在,衬得声音粘腻娇柔得不行。
“是你。”顾千泷反应过来,忙道,“姑娘方才的舞姿优美、琴艺卓绝,让人叹为观止。”
琵琶女只是瞧了她一眼,甜甜地笑了笑,便又去看秦九剑。
秦九剑:“红线姑娘呢?”
琵琶女一转身坐了下来,“别急呢,就来了。”
话音刚落,她背后的窗户一阵响动,从外面开了条缝出来。
琵琶女啜了口茶,柔声道:“这不来了?”
顾千泷忙上前去查看,果然看到了探出了半个头的殷红线。他心头跳了跳,帮她打了把手,好让她从窗外跳下来。
殷红线手脚很敏捷,身体软得和水里的鱼一样,微微弯了弯身她就钻过了顾千泷的胳膊,又像猫似的没什么动静就到了地上。顾千泷支着窗户,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干巴巴的,叹口气正要把窗户合拢,又听到了那窗外猎猎风声,望出去一眼没看到地面。
他顿时感觉一阵头晕,回过头问:“你怎么上来的?”
殷红线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爬上来的,难道你爬不上来?”
“我...我当然爬得上来。”顾千泷合上窗户,有些心累,“只是这太危险了,我怕你受伤。”
琵琶女听了,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你就放心吧,咱们红线很熟练,不会有危险。”
殷红线浅灰色的眸子看过来,有些无奈:“看着高,其实很好爬。”
顾千泷有些崩溃,挥了挥手,垂下头,示意大家别再看自己了。
秦九剑在一旁倚着柱子笑弯了腰。
“这是洛漪,这儿的老板。”殷红线道。
洛漪拍了拍她:“刚在楼下已经见过了。”
殷红线点点头,直截了当切入正题:“人还在你这吧?”
“等着,我去给你带过来。”
说罢,洛漪就推开门出去了。
“怎么老板还要亲自弹琴跳舞?”秦九剑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殷红线:“她是中原人,本是官宦家的小姐,父亲犯了事,全族跟着被流放了。没想到流放途中遇上了洪水,把流放的队伍冲散了,她也因此逃过了流放。救她的是个戏班子,看她会弹琴就把她留下来了。这个戏班子到北漠的时候,她也攒够了钱想赎自己的自由身,那老大死活不肯放,她便自己逃出来了,正巧被我碰上,我救了她一命。我花了三倍的钱将她赎了出来,还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走,她没有走,用这笔钱开起了这家酒楼,一开始没生意,她只能自己弹自己跳,她很厉害,酒楼越开越大,就变成了你们见到的样子,她也请了很多舞姬,但很多人还是要冲着她来的,所以她还是会亲自去台上。”
“她也不容易。”顾千泷叹口气。
秦九剑若有所思。
门被推了开来,洛漪的声音比人先到。
“看看是谁来了?”
顾千泷腾的站起来,盯着洛漪身后的中原女子,惊道:“温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