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慈:“这是机关匣,我在蜀地之时花了大价钱买的。”
机关匣呈八角状,看起来像个宝塔似的。
“你看,这每个角上都有一个小机关,只有把这些机关按照顺序调对,匣子就能打开了。”说着,只听“啪”的一声,这匣子天女散花一般绽了开来。
殷红线看呆了,喃喃道:“好厉害……像一朵莲花。”
玄慈没忍住笑起来,她把匣子调转了个头,好让殷红线能看到里面的构造。
机关匣看起来像个宝塔,内部的结构确实如同塔一样,每一层都有个小抽屉可以打开,构造精巧极了。
“这些都是我从中原带回来的小玩意。唔...这一层就不给你看了,这些是我和我的中原朋友的信件,等你有了自己的好朋友,你也可以这样和他们互相通信。”玄慈点了点抽屉,从最上一层打开,拿出了里面的物件。
那是一个熊猫面具,栩栩如生,玄慈给自己戴上,师父就变成了一个有圆耳朵的大猫,殷红线又愣住了。
玄慈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有些闷闷的:“没见过熊猫吧,蜀地才有的。”
摘下面具,玄慈又拿出了一只埙来。
按下音孔,玄慈轻轻吹奏起了一只小曲,只是那么一小段,她便停了下来,问道:“好听吗?”
殷红线点点头。
玄慈:“只学了这一小段,年轻的时候啊总是心猿意马,这也想学那也想学,结果什么都只学了个皮毛。”
她放下埙,又翻了翻匣子,翻出了一个扁扁的圆盘状的物件,她递给殷红线,指着中间一处说:“你按这个试试。”
殷红线不疑有他,照着做了,眼前旋即炸开一阵白雾,“砰”的一声,手中那原本小小的东西顷刻之间变成了一只硕大的灯笼。
玄慈看到殷红线的反应便忍不住笑起来。
殷红线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戳了戳那悬在空中的灯笼。
“这也是我从杂耍艺人那买的,觉得很有趣,便买了。”
......
那日,玄慈就这样一件又一件的拿了许多新奇小玩意给殷红线展示,她看到最后,也渐渐地忘记了自己今日本应该还要练习的功法,完全沉浸到了那从未踏足过的世界里。
从北漠到中原,是玄慈亲身的经历,她把那些经历都藏进了这一只小小的机关匣中,细心地珍藏在她的领地里。回到北漠后,她也曾怀念过那些岁月,也再次向往过有朝一日能再度踏足回忆里的土地.....
但现实终归掣肘着她的愿望。
但在那日,她让自己珍贵的记忆再次重见天日,与殷红线一道,又一次地重新走了一遍。
师父说,收徒是一种传承,把自己的武学、道心都传下去。
每当玄慈看着独自练功修习的殷红线时,她有时候会想,把她带入门、让她脱离平凡女子的生活是对的吗?自己究竟有什么可以让她传承的呢?
玄慈问过殷红线,有没有后悔跟着她习武,习武每天都要进行枯燥的练习,无数次将自己的双手割破,她会后悔吗?
殷红线只是摇头,说不后悔,她想当一个像师父一样的人。
玄慈摸摸她的头,温柔地笑了。
如果可能,她想让殷红线传承的不仅仅只是她的武学和功法,她更希望殷红线可以继承她自由无拘的道心。
她希望有一日,她的宝贝徒儿也能行走于天高海阔的大地之上,用双脚去丈量每一寸热土,以双目去遍览每一处河山。
玄慈希望她的一生不必波澜壮阔,但来日回想之时,有酸甜苦辣和爱恨,也有能足够细细品味的不舍。
虽然她不再知晓,但也许早在那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她就把这颗种子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