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向您打听的玄慈可还记得?这是她徒弟殷红线。”顾千泷说。
“噢,是你,我听三妹说过。”二叔想起来了,挑了挑眉,“上次来过咱们家,怎么又来了?”
殷红线很少有场合需要面对长辈,从前在门内,那些个长老无事也不会搭理别人的弟子,更别提这样面对面的和一个不熟悉的长辈了。她有些拘谨,但还算镇定,刚想说点什么,话头却被顾千泷接过去了。
“来过就不能再来玩了?况且马上还有大会要办,可热闹呢。”
二叔笑笑:“也是,那照胆,后来可找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殷红线道:“找到了。”
二叔:“找到就好,好好保管,切勿让其落入贼子之手,行一些不义之事。”
顾千泷嘴上应了,但心里沉了沉。
将沈晏托付完,顾千泷特意绕过了嫂子婶婶们常在的院子,寻了条僻静小道,带着殷红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我一个人住,你上次就住在这儿。”顾千泷指着其中一扇窗户说。
窗前栽了几株白玉兰,看大小应是有些年头了,只是如今已经入秋,不是花期,入眼皆是鲜绿的叶子,不过也有几处花苞待放,很是奇特。这样的白玉兰,殷红线不难想象若是花期,这座院子该有多好看。
“还是住这儿?”顾千泷问。
殷红线点了点头:“嗯。”
顾千泷帮着她把行李拎了进去,屋子里虽不住人,但常有人打扫,因此还是很干净。
殷红线推开那扇窗户,满目翠绿,心情舒爽。
正看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快速移动的人影,她定睛一看,随即道:“秦九剑。”
来人正是秦九剑!
秦九剑也看到了殷红线,立刻闪身进了这间屋子。
“可叫我好等!”
正埋头理着东西的顾千泷闻声抬头,顿时笑了:“九剑兄,你来了。”
秦九剑打完招呼就看殷红线,关切道:“红线姑娘,我看你面色红润,气息如常,想必是已无大碍?”
“多亏了白墨先生和他的师父,我已经好了。”
秦九剑问:“白墨?白墨是谁?”
顾千泷道:“我二哥的朋友,想必群英会也会来,到时候介绍给你认识。”
秦九剑大笑:“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三人寒暄片刻,话题拐来拐去,最后还是回到了尚未解决的事情上。
秦九剑:“我那日离开北漠,便一路疾驰,半个月的时间,我便到了桥州。我将那淬毒的飞镖与衣。物碎片都交给了你二哥,你家不愧是打铁的,你二哥一眼就看出了那制飞镖的铁矿来自关西。”
“关西?那也算正常啊。”顾千泷说,“关西离北漠近,许是雇的死士。”
秦九剑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你别急,你先听我说。虽是关西所制,但那处铁矿特殊,只供货给当地的一个商行,名叫铁旗商行。这个商行呢,生意做得不大,但质量还算可以,因此关西的一些江湖门派所用刀剑都出自它家。”
听到此处,顾千泷与殷红线还是一头雾水。
“接着来说那毒,毒也不简单,西域货,中原大地很少见,你二哥问了许多人才问出来的。这毒叫七情寸断,听名字就知道了吧?中毒的人,浑身经脉会逐渐碎裂而死,这毒的剂量下得很大,所以莫扉几乎立刻就死了,要不然还能救上一救。”秦九剑喝了口水继续说,“毒是西域的,飞镖也是关西的。哦,还有那衣物,用的是蜀锦,条件还怪好的,当死士可以穿蜀锦,而那批蜀锦来自于祥纹布行。”
殷红线:“七情寸断,这在西域也不多见。”
秦九剑道:“确实,但同时订了铁旗商行和祥纹布行的可就不多了。我们查出来有两家,一个是地处昆仑的天山剑派,还有一个是绵州的地方豪强。还有,七情寸断其实在天地盟保存过几例,只是前些日子失窃了。”
顾千泷有些吃惊:“天地盟?”
“对,你二哥博闻广记,记得这件事,便询问了左盟主,盟主亲口说的,失窃,尚在追查。”
殷红线皱起眉:“订购铁旗商行和祥纹布行的名单中可有十方院和拾芳苑?”
秦九剑一时没听懂:“什么?”
顾千泷把杯中水倒了些在桌上,以指蘸水,将这两个名字分别写了下来。
秦九剑歪着头一瞧:“我倒忘了,回头去问下你二哥,名单在他那儿。对了,前些日子,有个黑衣夜行人在我屋顶上鬼鬼祟祟,你猜怎么着,这人戴着天地盟的面具,还是个女子!”
殷红线:“又是天地盟?”
顾千泷却浑身一僵,“是不是挺年轻的?”
秦九剑:“是啊。”
顾千泷又思索半天,终于想出来一个特征,“眉间是不是有一颗青痣?”
秦九剑又道:“是啊。你认识?”
顾千泷眨了眨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秦九剑飞速看眼殷红线,深吸了口气低声说:“不会是你的感情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