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线侧身让了让,直言道:“拾芳苑的宁阙。”
“拾芳苑???”秦九剑吃了一惊,眼神立刻跑宁阙身上去了,问道,“他来做什么?”
殷红线:“参加千兵会。”
秦九剑啧了一声道:“他果然有鬼。”
眼见着顾千泷朝他们招手,殷红线便道:“先看看,但我觉得他对我的态度不像有什么恶意。”
正如殷红线所说,宁阙对大家的态度可谓是平缓温和彬彬有礼。
几人围坐着一张四方八仙桌,宁阙慢条斯理地动着筷子,其余四人便坐在一边盯着他看。
顾千泷和殷红线倒还好,秦九剑和沈晏的眼神死死地抓着宁阙,饶是如此,宁阙依然不紧不慢、细嚼慢咽的。
甚至还有空打趣两句。
“我这衣服都快给你们烫出一个洞了。”
沈晏到底年纪小,憋不住话,张嘴便问:“你是来捣乱的么?”
秦九剑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接着露出了个笑脸,“不好意思,孩子小,嘴上没个把门的,啊不是,没有说你来捣乱的意思。”
宁阙只是笑笑,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待他吃完最后一口菜,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来,和和气气地说:“我是来解决一些事的。”
顾千泷问:“和左盟主有关?”
宁阙看着他:“是也不是。”
顾千泷皱起眉,毕竟这大会事关故剑,他多少得打探清楚眼前这人的底细。
宁阙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竟然出言安抚道:“故剑是红线的婆家,我自然不会做些妨害故剑的事情,三庄主你就放心吧,此番前来,定是对故剑好的。”
在场几人一听俱是一愣,尤其是顾千泷,他的脸倏地蒙上了一层薄红,呆呆地看了宁阙一会儿,又做贼似的看了两眼殷红线,见她微微皱起了眉,心下一顿,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但很快,他便按下了那点不安,拿出了三庄主的架子,清了清嗓子说:“既然牵扯到故剑,你更应该同我讲清楚。”
宁阙一挑眉,又看了看殷红线。
殷红线直视他,应道:“他说得对。”
宁阙轻轻摇了摇头,叹口气说:“三庄主,你想让那些故剑的神兵,重见天日么?”
这事儿顾千泷没同秦九剑说,秦九剑此时一听,却也立刻明白了这事恐怕不是什么小事,十分自觉地招呼道:“沈晏,红线姑娘,咱们要回避一下么?”
“倒也不用了。”宁阙起了身,理了理自己被压折的衣摆,笑眯眯道,“待我见了左盟主,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宁阙的口气平和,丝毫没有一些压迫感但又带着不容拒绝的神色。
“那么,多谢三庄主款待了。”
宁阙总是这样,欲说还休的,让人辨不清他的立场。
后面无论顾千泷再怎么询问,宁阙也不愿说多余的话了。
千兵英侠会高手云集,顾千泷倒也不怕他闹出些什么幺蛾子来。当今武林公认的第一,乾阳道派的教主寻阳道长也坐镇于此,有他在,顾千泷安心不少。
待人散去,顾千泷与殷红线一同回程。
顾千泷眼观鼻鼻观鞋的,这会儿开始想到白日里宁阙的那些话和殷红线的反应了。
殷红线听到那话的反应是皱眉,她不乐意在故剑安顿下来吗?她是觉得自己没办法给她安稳的生活吗?
“想什么呢?”
顾千泷一顿,是殷红线快步到了他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殷红线直直地盯着他,有些无奈地问:“从晚些时候起你就这样,是有什么心事么?”
该问她么?
直接问会不会太快了?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时日并没有多久,此时要这些承诺岂不是像一座大山一样?
想到这儿,顾千泷摇了摇头,低声说:“我在想宁阙的事。”
殷红线便道:“你别太担心了,我觉得他不像坏人。他给我一种……”
“一种什么?”
殷红线想了想说:“一种长辈的感觉吧,我说不上来。”
顾千泷应了声,便又沉默下来。
“不对,不是这个。”殷红线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近乎安抚的语气问,“你烦扰的还有别的,是今日宁阙说的话么?”
顾千泷愣了愣,很快又说:“宁阙的事,我一人无能为力。”
殷红线摇头:“不对,是那句。”
顾千泷的脸又一下子烫了起来,好在现在是夜里,她看不到。殷红线明明久居大漠,照她同门所说,她清冷不近人情,怎么到他这儿,反倒变得那么能察觉别人的心思呢?
殷红线见他没反应,便道:“果然是这个。是因为我没回应那句话么?”
顾千泷自认为不是什么脸皮薄的人,但没想到竟然也一点都不厚!他虚虚地说:“不……”
“你想同我成亲么?”殷红线问。
顾千泷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她比自己想的还要直接,他一瞬间竟然不敢看她眼睛。
可殷红线仍在追问:“嗯?”
顾千泷叹口气:“我想的,但时机远远不成熟,我想是一回事,你想不想又是一回事,我没办法自私地把你锁在桥州,你是自由的。”
殷红线挑了挑眉,低声笑了笑,转头便走了。
没得到她的回应,顾千泷着急追上,期期艾艾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就等时机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