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溱看着聂霜转疑为怒的神色,心道不好,上前一步侧身挡在床前,摆出十二分的诚恳:“娘,真的没什么,我何曾骗过您?”
殊不知,聂霜看着她这副强自镇定,竭力阻拦的模样,更心梗了。
顿时一腔怨气都尽数转移到了那畏首畏尾的登徒子身上,她伸手拉开连溱,对着床帐冷冷道:“出来。”
没有动静,也无人应声。
深更半夜引诱她女儿也就罢了,竟还龟缩在里面一声不吭,叫一个姑娘家在外头替他遮遮掩掩,算什么东西!
聂霜不等连溱反应,伸手便要去掀那帘帐,连溱阻拦不及,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帘子被拉开——
床上被褥齐整,枕上无痕,空无一人。
聂霜一怔,犹自不信,又去掀被子。
底下空空荡荡,依旧不见人影。
连溱亦是愣了片刻,随即回过神来:“娘,我真的没有骗您。”
聂霜眯起眼看她:“那你方才慌成那样做什么?”
连溱这下子可有了底气,理直气壮道:“我那是困了,说了您又不信。”
聂霜盯着她看了半晌,叹了口气:“儿大不由娘啊。”
她轻轻捏了捏连溱的脸颊:“行了,你睡吧,娘先走了。”
连溱眨了眨眼,望着聂霜转身向外的背影。
就……这么走了?
直至门扉合拢,再也听不到脚步声,她才回头望向空荡荡的床榻。
或许是真困得有些恍惚了,又或许是刚看了那震撼她八辈子的《鸾凤还阳记》,她脑子里不由开始冒出些神神叨叨的念头来。
赵询是不是人呐?不会也是狐妖变的吧?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到床前,将被子掀起来翻了个遍,连褥子底下都摸了一遭。
依旧什么也没有。
仿佛方才的耳鬓厮磨只是她一个人的痴梦。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脸:“……我真是看话本子看魔怔了 ?”
“笃笃笃——”
三声轻响从床榻的方向传来,在安静的房中格外清晰。
连溱回神,目光落回床上,迟疑着唤了一声:“殿下?是你吗?”
话音落下,只见床褥突然从里侧立一块,接着整张床板向上翻起,赵询灰头土脸地探出身来,神色颇有些无奈。
连溱顿时惊了:“这……?!”
赵询站起身来,从床上垮下来,见她这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忍不住逗她:“怎么?被登徒子吓到了?”
连溱不解:“这床?你方才是……”
赵询想牵她的手,看到自己一手的灰又悻悻收回了手:“你睡了这么些日子都不知床板底下是空的?”
连溱恍然,是了,这床赵询也是睡过一阵的。
她又抬眼望着他这副狼狈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赵询拍了拍身上的灰,无奈道:“先前若是连夫人进来,只说你我在谈公事便是,何至于这般……”他顿了顿,也有些想笑,“这般偷偷摸摸的。”
连溱被他这么一说,也愣住了。是啊,她与赵询本就有公务往来,深更半夜谈事虽不合规矩,却也不是编不出来由头。大大方方说谈公事就好了,有什么好躲的?
她别开眼,脸颊有些发烫,到底还是自己心虚罢了。
谈恋爱躲着家长这种事情,上辈子就刻DNA里了。
她清了清嗓子:“夜深了,殿下还是快些回去歇息吧。”
赵询走到她近前,却又顾及自己身上脏,不敢挨着她,只隔着半步的距离低声道:“那我走了。”
连溱点了点头。
过了两息,她抬起头,看着原地不动的赵询:“殿下还有事?”
赵询望着她道:“没有。”
她“哦”了一声:“没有就快走吧。”
赵询 :“……”
他到底还是忍不住拉起连溱的手,送到唇边,在她指尖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
连溱快速缩回手,再开口时声音已没了方才的硬气了,只道:“我要睡了。”
赵询眼底漾起笑意:“睡吧,明日我来给你送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