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询拉着她到榻边坐下,笑道:“也算不上是为难。”
今日天刚亮,连夫人便找上门来,说是要去盘龙哨布防。他虽然也疑惑为何如此着急,可到底是正事,也不好耽搁推脱,更何况对方还是连溱的母亲,便没多说什么,跟着她出了门。
盘龙哨的布防格局与寻常军屯相似,屯堡外围筑着土砌的寨墙,墙外挖有深阔的壕沟,四角还起有高层碉楼,以备瞭望。
连夫人将带去的一百战兵分拨部署妥帖,又说要防患于未然,须得逐一检查壕沟与寨墙是否完好。
陈桥这地界本就偏僻,卫所人手也少,诸多工事长年疏于打理,壕沟底积了厚厚一层灰土,寨墙缝隙间更是蛛网尘封,不知多少年无人走动。
偏生连夫人自己二话不说便跳了下去,还招呼他一同入内。他自然不好推辞,只得跟上,不料她走了几步便说腰疼,留他一人钻那些久无人至的墙洞地隙。
赵询说到此处,轻叹一声:“钻了一整日,出来便是你下午瞧见的那副模样了。”
连溱蹙眉:“我娘都上来了,你便不会也跟着上来?”
赵询戳她脸颊:“连夫人事都做到这份上了,我若还不知她是什么意图,那也太不中用了。”
本就因夜会连溱一事惹得连夫人不悦,若是再不识好歹,当面忤逆,这辈子怕是娶不上媳妇了。
连溱哑然,随即不解道:“可昨夜我娘没找到你啊?她怎么知道……”
赵询叹气:“在房里没找到,不代表在外面没看到。”
顿了顿,他问道:“连夫人知晓你是女儿身?”
若非如此,昨夜断然不会说出要与连溱一起睡的话来。
连溱有些心虚:“……知道。”
赵询松了口气:“那便好,亲近之人面前遮掩身份,最是容易露出破绽。”
连溱点点头,作势要起身:“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赵询却伸手将她拉回身侧,低声道:“让我抱一会儿。”
连溱不自在地动了动,却听他嗓音微哑:“今日走得好累。”
她便当真不动了。赵询微微勾了勾唇,得寸进尺地将脸贴上她的脖颈,没话找话地补了一句:“还看见了一只大蜘蛛。”
连溱嘴角抽了抽:“殿下这么大人了,还怕虫子?”
接着听着颈侧的人小声道:“怕的。”
然后又接了一句:“但是为了你,便什么都不怕了。”
连溱轻笑出声:“巧言令色。”
赵询抬起脸来,看着她笑道:“那可不是,与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连溱望着那双笑起来形状好看的眼睛,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她垂下眼帘:“那便……姑且信你一回。”
她鲜少有这样羞怯的模样,瓷白如雪的肌肤被昏黄的烛火染上一丝暖色,长长的睫毛垂下,半掩住那双素日沉静的眼眸,眉眼间的惯有的清冷便化为了勾-人的艳色。
赵询定定望着她,嗓音压得极低:“连溱。”
连溱抬起脸,不料下一瞬,唇上忽然一软。
她下意识想退,后腰却已被一只滚烫的手掌牢牢按住,迫得她整个人往前倾去,不得不倚在他怀中。
最初的轻触渐次失了分寸,唇齿间的碾磨带着急切的贪恋。她尝到他齿间残留的丁香牙粉气,清清淡淡,却将她整副心神都搅得昏沉。
紧咬的牙关不知何时被撬开,连溱整个人都绷紧了,指尖死死掐着他的肩,却使不出半分力气。
赵询却愈发放肆,忽然吮住她下唇轻轻一扯,她吃痛地闷哼,却被他顺势欺入更深。鼻息交缠,她几乎喘不上气,只觉眼前蒙了层水雾,连烛光都晕成了一片。
时间仿佛凝滞,满室静谧中,只余两人紊乱的心跳交叠在一处,一下,又一下。
远处梆子声敲过二更,连溱猛然一惊,抵着他侧过脸去,唇瓣已有些红肿,泛着湿润的水光。
她缓了缓急促的喘息,看向将埋在自己肩上的赵询,唤道:“……殿、殿下。”
赵询抬起脸来,眼眸深沉得吓人,他抬起手,指腹轻轻蹭过她唇角:“我在。”
连溱不敢再看他,猛地站起身来,顾不得还有些泛软的腿脚,丢下一句:“我先回去了。”便仓皇推门而出。
赵询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将指腹缓缓贴上自己的唇,轻轻蹭过那一点余温。
夜深,梦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