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仲臣回到了飞来阁,师父仍然未归,像这样连日未归的情形,之前从未有过。
翌日,他竟睡得迟了,太阳直照住了他的眼睛他才被晒得醒了,一看时辰,竟已是巳时。他一骨碌地爬了起来,从兜里抽出来昨日买的饼就往外冲,师父的书房门竟是开着的,他兴冲冲地喊了一声,“师父,您回来了!”便一脚迈了进去。眼见屋内一身着银甲玄衣人背对着他正与师父说着什么,他略一迟疑,那人已经转身看到了他。
那是一个老者,看到他时,眼睛里一霎暗芒闪过,似有惊讶,有激动,有迟疑,眼底似有水汽凝聚。只是一瞬间,那老者便不再看他,回身对着青玄师父说了声:“我说过的话,还望您再考虑考虑,告辞!”便系上了黑色披风,蒙了面大步离去,经过他时略一迟疑,终是快步离去。
“师父,这人是?”谢仲臣问道。
青玄摆了摆手,并不回应,转身从书架上取了本册子翻着,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看着他道:“昨日你下山去了?”
“是的,师父!”他有些心虚,看了看师父,又左右看了看,不敢多言。
“可曾与人打架?”青玄紧盯着他。
“…是的。师父。”
“嗯。输了还是赢了?”
“赢了。”谢仲臣道。算是赢了,虽说是靠着沈溪月的风才堪堪赢了一局。他心想,师父怎么就知道他下山与人打架了呢?
“嗯,下去练武吧!”
“是,师父!”
他回头看了一眼师父,师父手中拿着书,眼神确看着窗外远处,他趁师父不注意,飞身跃过院墙,沿着山间小径一路朝着山脚飞奔而去,没曾想拿人脚程飞快,这么几下的功夫,山路上竟是不见了人影,他无奈的只得折返了回去。
这日师父并未离开飞来阁,一直在书房里看书,他练了两个时辰后,又坐在树荫处打坐了一个时辰,终于累了,于是他悄悄来到书房门口看了一眼师父,没想到师父竟坐在椅子上睡着了。他想起来陈子瑜还在药都峰治疗祛毒,于是想要蹚过那瀑布,穿过彩虹桥,去到药都峰看望那陈子瑜。可平日里师父是不允许他去后山瀑布处的,也从未穿过那座彩虹桥去过药都峰。
飞来阁在飞来峰的山腰之间,山腰处密布着高耸冲天的落叶云杉,倚靠着飞来峰和这高耸入云的云山形成这一处绝佳的隐蔽之所,飞来阁一直甚少有客来访。在飞来阁后方飞来峰与药都峰之间有一巨大的瀑布,瀑布之水飞泻而下,常年不断,瀑布之下有一处深渊,常年寒气泛湖温度比其他地方要低上许多。瀑布之上架着一座彩虹桥,彩虹桥一边连着飞来峰,一边连着药都峰,谢仲臣来到山后。
深山里格外寂静,衬得那瀑布震天般响,还隔得老远,他就听到了那瀑布飞溅而下的声音,直到走到瀑布跟前,他望着那道从山间缝隙飞流直下的山间瀑布,才意识到这瀑布究竟有多高,瀑布下形成了一汪深潭,潭水浮着一层浓浓的白雾,飞来阁本就在半山腰,气温比别处更低一些,如今这瀑布渊潭,较外界要更加的冰凉彻骨了。
谢仲臣猫着腰沿着一条小径朝前走,此地极为湿润阴寒,周围长满了高耸的云杉,低矮处密布着蕨类与青苔,路面湿滑,一个不小心就会坠入那浓雾弥漫的深渊。那五色彩虹横架在瀑布之上,他必须要走到渊潭之上那一堆巨石处才有可落脚着力的地方,才好借力腾空而起攀上那五色彩虹桥。正当他小心翼翼专注地顾着脚下的淤泥与青苔时,殊不知,危险已经悄然潜伏在他身后。
一双暗红的眼睛慢慢浮现在他身后的巨杉之上,那双眼紧紧盯着谢仲臣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