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可闻针。空气似乎也已经凝滞。
刘少峰率先出招,他使出昆仑剑意第一重境界观山辨音第四式,剑尖一挑,径直朝谢仲臣刺来,谢仲臣向右侧身,避开他的剑尖,一个旋身从刘少峰眼前掠过,又瞬间退出五步之远。刘少峰略一迟疑,翻身追来,剑随身动,空中划出几道剑影从谢仲臣的头顶四方刺来,令人无法分辨哪道才是真正的一剑。
哼,谢仲臣心底冷笑,昆仑剑意第一重境界第九式,只是剑势未尽强行变招,不过如此。他剑仍未出鞘,身子压到极低,直接从刘少峰身下穿过,躲过了他这一刺。
刘少峰接连出招,谢仲臣仍是稳稳躲避,剑不出鞘,惹得这刘少峰心中十分烦躁,刘少峰意识到,眼前这小子,已经比之前在昆仑山下要强了许多倍,只是也不过几月未见,功力如何能如此大涨?又见他始终剑不出鞘只是堪堪躲避他的攻击,心中倍感羞辱,大喝一声:“出剑!”
终于他拼尽全力使出昆仑剑意第二重境界应物知止第三式,身形如若不动,又似乎是变幻万千,如在原地,又似从擂台四面八方攻来。
谢仲臣静立原地,闭上双目,右手扶上剑柄,凭耳力分辨空气中细微的波动。突然他拔剑一挥,向自己的身后刺去,铿锵一声,两剑相击,谢仲臣没有丝毫迟疑,又是一个回旋,一剑斩断了刘少峰手中的剑,将剑尖直指刺来的刘少峰。
刘少峰看着直指自己咽喉的剑尖,他的右手还在微微发抖。谢仲臣看了他一眼,收了剑,静静地看着那呆若木鸡的刘少峰。剑入鞘的声音在安静得只剩风声的广场上清晰可闻。刘少峰站在台上,手里握着半截断剑,迟迟不肯下台。
台下那些被刘少峰击败的弟子纷纷开始大喊:“快下来啊!还杵在那里做什么?等着放饭啊?”
说罢身边响起一阵哄笑。
刘少峰被台下弟子的声音羞辱的面红耳赤,愤愤地瞪了谢仲臣一眼,一把摔开自己的短剑,快速离开了擂台。
钟声敲响,历经一整日,小组剑试终于结束。
评委席站台上,青玄站起身,环视四周,微微抚了抚自己的短须,朗声道:“剑试已毕。名次诸位心中有数,也已展示在竹简之上,不必我多言。”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台下扫过,似乎看了一眼谢仲臣,继续说道:“明日术法与阵法比试,以三炷香为限,逾时者不计分。明日的试炼考的不是招数,是根基,不可蛮力催动,具体规则尽数写在了竹简之上,且都散了吧,明日继续。”
说罢,他便拂尘一挥,转身离去了。
回到阁楼,谢仲臣盘腿坐下。比试了一整日,此刻竟毫无倦意,反而神清目明,浑身舒畅。体内的蛟龙之力在试炼中越试越充沛,只绝体内一股溪流渐渐汇成了一条江河奔走四肢,他用手触碰自己那把比试中的昆仑剑,手似乎比剑身更冰。他看了一会自己的手,终于,他放下了那把剑,盘腿而坐,不断调息运化,同时试着融入昆仑剑意,他早已突破昆仑剑意第三重境界,此刻更是开始是突破第四重境界。他从小痴迷剑术,又受到昆仑司剑长老的教化,比同龄人对昆仑剑意的领悟更加深刻,剑术的进步也是飞快,如今能够快速的冲刺第四重境界,已是他这个年龄里修炼进步神速的了。
他闭上双眼,凝神内观,丹田之中,一柄剑正渐渐凝聚成形,这一把剑与昆仑派其他人凝聚的皆不一样,他这一把剑竟是冰雪铸就,剑身上镌刻着蛟龙纹样,他于虚空之中握住剑柄,开始练习昆仑剑意第四重境界踏雪无痕。第四重境界踏雪无痕讲究的是动中守静,拙中藏巧,招式不多,每一招看起来都古朴笨拙,谢仲臣曾经在云游时看师父青玄用枯枝示范过一次,他当时年纪还小,并不能领悟其中的奥妙,十分不以为然,内心还嗤笑过这种招式如何能够在对战中胜过对方。如今他在虚空之中不断练习这古朴的招式,才知道这看是笨拙的剑招,其中变化实则无穷,真可谓动中守静,拙中藏巧。
他睁开双目,眼中一丝金光闪过,旋即又归于沉静。窗外的昆仑山正在落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的温度比往常凉了些许,但那凉意里藏着一股他从未有过的、匀匀的力量,像一条水面无波深处却汹涌流淌的河。原来这就是第四重境界。
他起身,推开窗,夜风卷着雪粒灌入屋内,他在窗前站了一会,看着这一夜风雪,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更加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