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的他面无表情,喜怒难辨来着?肖宁觉得这小孩的情绪完全写在脸上啊!
他刚要解释一句,便听到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宫默靠在门板上,指指手表,“等着排练呢。”
顾时与看了肖宁一眼,就向门口走。肖宁顿了一下,心想算了,自己可能过于敏感了。
练习结束,宫默说有事便留下肖宁和顾时与两人,匆匆离开了练习室。
肖宁将外套套在身上,对顾时与说,“嗯,你有事吗?”
摇头。
“饿不饿?去吃点东西吗?”
点头。
“想吃什么?”
“……都可以。”
肖宁想了一下,说:“那要不还是去我家?”
顾时与没了声响,虽没拒绝,但微表情里写满了为难。
“我家的菜不好吃吗?”肖宁将手揣在兜里,问道。
“……不是。”
肖宁哧地笑出声来,他歪头看着顾时与,“开玩笑的。”
顾时与像是被人点了穴,愣愣地看着肖宁越来越明显的笑容。随即他也跟着笑起来,眼睛里也沾染了笑意。
还是笑起来可爱,肖宁想。
“想吃什么?”肖宁说,“如果还是都可以,那就真的去我家了。”
顾时与顿了一下,说:“还去吃面吧,行吗,哥?”
“那这次给你点不辣的。”
“嗯。”
坐在出租车里,宫默翻看着网上的信息,心里的焦躁和不安越来越强烈。
自杀,丑闻,抑郁症,J娱乐,这些让大众觉得新奇又刺激的字眼,在宫默的眼里却是如此的熟悉,似曾相识又朦朦胧胧。
几个月前收拾齐枫的遗物时,宫默在他的柜子里发现了两瓶药物,其中一瓶是安眠药,另一瓶则是治疗抑郁症的强效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难以控制地将丁嘉和齐枫联想到一起。脑子里一直轰鸣着繁乱嘈杂的声音,但又什么都捕捉不到。
下了车,他在墓园门口买了束花,慢慢地向里走。
这个地方依然清清冷冷,远离喧嚣的城市、轰鸣的车流、聒噪的人群,这里是属于思念的净土,到了这里的人似乎也变得更加沉静。
踏在青色的石板上,宫默将心中的疑惑和躁动一点点存放在身后一串串的无形的脚步里,他只想告诉齐枫那些值得高兴的事情。比如,肖宁的男粉丝,比如,他们的演唱会,比如,他很想念他……
从进门开始跟在身旁的斜斜的被无限拉长的影子突然消失了,天色暗了下来,宫默抬起头,大片的乌云低低飘在空中,黑云压境的态势。明明一整天都晴朗蔚蓝的天空,却这样不堪一击,仅一瞬间便被乌云夺去了控制权,快速迅猛、反抗不得。
看来要下大雨了。
宫默加快脚步走进墓园登记处。当工作人员拿出今日墓园的访问册时,宫默发现最新一行填写的墓主一栏竟然是齐枫的名字!有人来看过齐枫!?
“赵健……”宫默念出那人的名字,向后看去,关系一栏填写的是,叔叔!
叔叔?齐枫哪里有叔叔?
宫默想起上次和肖宁来时看到的那个匆匆离去的男人,是那个人吗?
“你好,请问你记得这个人吗?”宫默指着赵健的名字向工作人员问道。
谁知工作人员竟然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她说:“哦,记得啊。今天没什么人,下午就他一个。”她向外一指,“他刚出去啊,你刚才过来没碰到?”
话音未落,宫默便冲出了门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追出来,但刚刚暂时丢弃在石板路上的疑惑和躁动在奔跑中重新聚集到了心里,并不断膨胀壮大,形成一个强大而执着的念头: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直追到墓园大门,宫默终于看到了那个人的背影,他正等在斑马线处,等待着信号灯上那个绿色的人形标志出现。宫默大口喘了几口气,一步步朝着那人走去。
就在他将手放在那人的肩膀上时,天空中突然爆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雷声,像被不小心踩中的地雷,要将人活生生撕碎。那人被惊地猛然一抖,不知是因为雷声还是身后的这一只手。
他转过头,与宫默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