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漆黑一片,身下是柔软的床铺,而他此刻身处酒店的房间内。晚上天气微凉,顾时与的身上却冒了一层黏腻的汗液。他支起身子摸索着墙上的开关,却更加清晰地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他心中乱糟糟一片,羞怯烦躁又怅然若失。
啪!灯光亮起,他靠在床头怔了一会儿,将手摸到枕下,拿出那个毛茸茸的玩偶,又似出神一样地看了一会,突然觉得有些冒犯“他”,便又快速塞回枕下。他翻身下床,快速走进淋浴间。
欲望释放,他的躁动也随之消失,隐没在躁动之下的心思变得愈发清晰,像深海里的宝石,散发出幽幽的、历久弥新的光亮。
刚才他在梦中没说完的话,此时再次到了他的嘴边。
“喜欢……”他无声地呢喃,“喜欢。”
李岩躺在沙发上,享受着难得的假日时光。
上了十几年班,第一次休这么长的假,七天,难以想象甚至可以说是恐怖的程度。团聚的时间难得,李梅一听到他休假的消息当即就跟学校也求了几天的假,从幼儿园将苗苗了提溜出来。
假期第一天他们一家三口就回了老家,拎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水果等直接杀到了李岩老丈人家,首先拜见了丈母娘,各种甜言蜜语哄着,把老太太逗地开了颜,往日的怨气算是消了一些。
这会儿老太太亲自下厨,老丈人打下手,苗苗趴在卧室睡觉。李岩俩人则蜷在沙发上各自刷着自己的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欸,”李岩划拉着手机,拍了拍李梅搭在身上的腿,“小与说要给咱俩演唱会的票,要不要?”
“他不是去青港了?有点远吧?”
“今天刚回来。他说过几天就在咱市还有一场,能去的话给咱要票。”李岩回道。
李梅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当然要啊!小与的演唱会不得去支持吗?正好是假期,还废什么话!”
李岩哦一声,哒哒哒敲了几句话发了过去。突然又感慨道,“真是不容易啊,小鱼。”他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喃喃道,“当时真怕他撑不过去……”
李梅听了这话,知道他又想起了多年的未了事,便也放下手机,问道:“他姐姐的事情还是没消息?”
李岩无声地点点头,好像问话的人不听声音也能知道他的回答一样。
“程森不是很厉害的吗?”李梅托起脑袋,“这个案子真这么难查?”
李岩叹口气,“可不是吗。你想想,顾芮跟柳强能有什么关系?他俩是能搭上边的人吗?”他摇摇头,自问自答道,“不能啊,完全猜不透。只要不知道两人啥关系,这个案子就难查。”
“欸,那前几天那个网上热度特别高的新闻,叫什么来着,”李梅点着手机,“丁嘉!对吧?你不是说她是顾芮的室友吗?网上关于丁嘉的事情传得挺复杂的,各种阴谋论都有。你说她的死跟顾芮的死有没有关系?”
李岩脸色一暗,觉得身体沉重起来。
从八卦员郭静那里听到丁嘉的新闻时,他算是第一次真正了见识了娱乐圈的“娱乐”性。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他和荧幕之外的大众看官不一样,而是曾经与其有过接触,曾经,不,是一直都在试图寻求真相的人。这个真相的中心是顾芮,从中心向外延伸出无数条或隐或显的线,而丁嘉就是其中的一条显线。
当他第一时间询问程森的时候,对方虽然语焉不详,但他能猜到丁嘉的死似乎隐藏了某种秘密,而这个秘密是否能解释发生在顾芮身上的一切?
“吃饭咯——”
老丈人的一声吆喝打断了李岩的思绪,他换了轻松的语气说道:“别瞎想,网上说的话能信?走走走,端菜去。”
李梅一下躺倒在沙发上,“我不去,你去。好好表现一下。”
“你这个懒汉!”李岩学着她的口吻还治其人之身,趁李梅的脚还没过来,麻溜起身颠颠地跑进了厨房,一边跑一边回:“来喽!——”
随后夸张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妈,这都是你做的?!太香了!妈,你太厉害了!比我妈强太多了!”
“……”李梅好笑地翻了白眼,给厨房里发谄媚疯的人发了条微信:
【下次再惹我,我就在你妈面前把你鞭尸处理!】